走廊尽头，男生鞋底还未踏到楼道台阶，后方咔哒一声轻响，房门缓缓推开，传来幽扬的开门声。

人体感应灯亮了亮，段斯觉转头，少年抱着保温杯孤零零站在过道，段斯觉一眼便能看见。

段斯觉:“……”

顾安珩本以为kill差不多离开了，准备装壶水以防半夜渴死——顾安珩直播讲了不少话，一口水没喝，又不好意思一直麻烦kill。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kill才走到楼梯。顾安珩抓了手里的去水杯，像个干了坏事极度无措的小孩。

顾安珩指尖扣了扣保温杯表层渡漆，假装若无其事:“队长你怎么还没走？”

段斯觉没被绕进圈，静静看他:“你怎么出来了？”

“我想喝水……”顾安珩嗫嚅地说:“出来装。”

段斯觉最后目光聚焦在少年手中的水杯，不说信也没说不信:“我在的时候怎么不让我装，这么怕麻烦别人？”

“没有，”顾安珩抓乱了头发，“我比较喜欢喝自己装的水……水我一个人还是装得了。”

“明早要不要去医院看看？”段斯觉问。

“没必要吧，低血压不是什么大病。”一些小问题，是个人累到极致都会眼前发黑，顾安珩低喃了句:“没那么虚。”

其实段斯觉刚才要吐槽让人去医院看看脑子来着，话在嘴里翻来覆去硬是没说出口。

段斯觉叹息，拿过少年水杯:“都是队友，有需要支唤一声懂吗，顺手的小事还是能帮的，这都不敢求怎么融入战队？”

顾安珩:“记住了……”

水杯回到顾安珩手上时，里面满满当当装着水，带着走两步能感受到杯中的水在晃动，水声清脆。

背影和脚步声远去，顾安珩倚靠墙面，低眸看了会手里的水，心里不可避免地染了暖意。

训练室光线昏暗，剩下两台电脑亮着屏，微弱的荧光在黑夜里醒目无比。看顾安珩电脑忘关，段斯觉手覆上鼠标，正要帮忙关机。

看向屏幕，顿了顿，才发现secure还在直播，麦克风中央大刺刺地一条斜杠也没有，说明没麦克风也没关。

他们在训练室的对话全都被录进去了。

段斯觉回想一下，好像没提到教练青训之类的字眼，没什么大问题。

队里提供的设备实打实的先进，动一下鼠标，手肘碰到桌角的动静在直播间水友耳朵里都清晰可辨。

直播间观众清楚有人来了。

［来的是谁？］

［应该不会是secure，刚刚没听吗，送他回房间睡觉。］

［他妈暧昧死了，我现如今都还没接受secure是同的事实。］

［来的应该是secure男朋友吧，没别人了。］

［他对象看得到吗？］

［其它的我不管，性取向我也管不着。但是不能为了搞对象不直播啊喂，三周直播三次，工作不要了是吗？这和恋爱脑有什么区别。］

［磕到了，珩珩对象对珩珩好好呀。我痛经我对象只会让我多喝热水。］

弹幕段斯觉全看到了，网友脑洞大，一点日常互动在他们眼中能被无限放大，段斯觉打职业四年多也习惯了。

他看弹幕胡乱猜测他是secure对象，内心平静得毫无波澜，一丝一毫都没。

段斯觉不再看下去，右手操控鼠标轻点，干脆利落地替顾安珩关闭了苟且将近一小时的直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