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安珩已经到了不会因为偶像随口一句调侃就脸红心跳的年纪了，少年下意识揉搓了一下耳朵。

许久没登录那个账号，顾安珩有些忘却上面是否发布过不当言论，思考一下又觉得自己应该不会那么没理智。

相信自己是一回事，顾安珩心里好似缺了一块，不回想就难受。

顾安珩还是有点没底，发过去账号密码之后，又解释了一句:“这个号是小时候用我爸手机号登的，那时候还小没开智，发的东西可能有点中二，我也记不清发过什么了，能不能别看？”

“好，”段斯觉凭借密码登录了顾安珩账号，左上角静静展示着“就打游戏你管我”的昵称，七个字混有五光十色的绚烂特效。

——这种特效在北狮直播仅有vip等级达到八级才会赠送，也就是说获得它至少在北狮直播充值超过一万。

不过也很正常，这和打游戏愿意为了游戏充钱是一个道理。PXL职业选手里几乎每一位选手游戏账号多多少少都有充值，多则几十万，少的都有五六千。

段斯觉注意力不在充了多少钱上，他关注到了昵称，愣了一下，迟疑着:“这个ID……”

顾安珩:“……”忘了ID这茬。

他当初特么为什么要取这么傻逼的昵称？？？

被段斯觉面对面点出，顾安珩想死的心都有了。

少年白皙的脸晕上闷红，磕磕绊绊地辩解:“因为这个号是用我爸手机号注册的嘛，老人家比较封建也不太赞同我沉迷游戏，”

顾安珩抬手动了动鼻尖，上半句话语速太快导致少年稍稍停歇，缓过后接着说:“他偶尔会不经过我同意上这号看我刷的都是什么东西，我取这昵称本来是想气他来着……”

“不赞同你沉迷游戏还同意你去直播？”段斯觉撇过了眼，新奇地问。

“他拦不住我，看得出来我是真的想之后就同意了。”顾安珩说:“主要是只要没触犯到我爸底线我爸不会怎么管。”

“比如北狮上充的这些钱，我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就是不让我给女主播送。”

这还算封建？世界上如此开明的家长不多了。

大部分，段斯觉刻板印象中大部分，就算有同意孩子从事游戏相关的行业，也不会赞同孩子给主播送大额的礼物。

不是开不开明的问题，现实经济不允许。

段斯觉本人没经历过，但网络类似报道看过不少。

“北狮上有什么喜欢的主播？”段斯觉敛眸又看了眼昵称，眼睫微微遮住，看不清里的情绪:“看了很多人吗？”

顾安珩:“也没有吧，当时看的主播好多现在都淡网了，遇到有意思的厉害的就会点个关注，可以去看下关注列表。”

少年不明所以:“怎么问这个？”

“没事，”段斯觉也说不清，于是淡声道:“就是这个昵称我有印象。”

这句不是假话，当年段斯觉刚打职业，被战队安排直播任务，一个月六十小时。第一次直播直播间人数寥寥无几，只有一个人孜孜不倦地在发弹幕。

连续两三回直播直播间仅仅两人在互动，昵称只七个字，段斯觉想不记住都难。

只是后来有了人气，人多了精力分散关，段斯觉开始会特地看一众弹幕某个人还在不在，无果。

之后就没看见这个昵称，久而久之，自己差不多也忘了。

顾安珩没能想到，眼睛亮了亮:“真的啊？你对我有印象？”

“嗯，”在少年明媚的神情中，段斯觉恍惚一瞬，犹豫着点头:“一个直播间就你一直骚扰我，能没印象才怪。”

少年抬手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脸，顾安珩干咳一下:“那时候还小不懂事。”

“没事，我不在意，”最初有点烦，后来习惯了，每次直播没看到他人还有些许不适应。

如今回想四年前，段斯觉也不能准确的说出当时是何种心情。

段斯觉明白自己唯独在意一件事，他问:“后面为什么又不看直播了，我一直没答应你一起打生气了？”

“？什么生气了，”顾安珩缓慢在心中品鉴一番，“后面没去你直播间是因为我换成自己号看了，北狮这个平台我都是为了你下的，怎么可能不看。”

段斯觉:“……”

段斯觉:“行。”

他卡壳一下，语言系统此时混乱不堪。段斯觉没想到事实单纯这么简单。

段斯觉并非不愿意加好友，只是选手私下加粉丝不合适。战队最担心泄露战术和网络舆论，此类情形一般而言都被严令禁止。

再加上当初点开主页，看到对方年纪小，思虑再三，终究还是压下了加好友的念头。

那一年他自己也才十六岁，行事谨慎，从没想过要为一个线上的陌生人去触碰队内的规矩。

时至今日，他也说不清，知道他们日后会成为队友，抛开所有顾虑，他会不会做出不一样的选择。

或许也不会。

如今的段斯觉摸不透十六岁自己的想法。

“快回去直播，再扯你粉丝要急了。”段斯觉轻叹一口气，“我给你把直播间管好，让你少看点黑评，当作老粉福利了。”

“哦好，谢谢队长。”好在顾安珩有先见之明，在kill说第一句话之后暂时关闭了麦克风。

否则直播间又要掀起腥风血雨。

顾安珩视线重新凝聚在屏幕中央，和kill猜测的一样。

一堆人问他跑哪去了，甚至有黑子见缝插针地阴阳怪气，“心虚跑路了呗。”

［secure人呢？我去。］

［？secure还在不。］

［他妈的播着播着人就消失了。有病吧。］

下一刻，直播间左上角出现一行“secure混子”被踢出直播间。

顾安珩诡异地停顿了一下，忽然紧张地叫住:“诶，别踢！这种的是粉丝。”

“他们互动模式就这样，踢了他们得破防骂我忘本了。”顾安珩赶忙动手将被踢的粉丝解除封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