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想也得想,”张乘被搞得没脾气:“直播时长没完成是要付违约金的知不知道?”
段斯觉敛眸思考一瞬:“可以,违约金多少?”
“……”张乘用力抹了把脸,“不行!必须播。一个月四十小时的训练任务都完成不了你还想做什么大事?”
“直播很简单的,你打打游戏,边打边讲解一下自己思路,时不时抬头看一下弹幕回复几句。”段斯觉情绪不外露,相比同龄人显得冷清稳重,张乘才反应过来他才十六岁,并非无所不能。
估计是不知道怎么直播,教教就行了。
张乘苦口婆心教导一番,段斯觉付违约金无果,被迫点开了狮头图标的直播平台。
段斯觉没有粉丝基础,直播间也冷冷清清。不过这倒缓解了压力,直播间观众少比观看人数上万要舒服自在得多。
左上角显示的观看人数仅四人,北狮平台的观看人数是包括主播本人,所以点进直播间的观众只有三个。
开始是连弹幕也不见得有多少,段斯觉边操作边对电脑自言自语,原本不期待有回应。
沉默一直到一位名为“就打游戏你管我”的水友进入直播间。
见面就是一句:[主播是职业选手吗,打得好厉害,一起排吗?]
“不了,”段斯觉原本不打算回应,想到直播间就这一条评论依旧给了回复,虽然就两字。
[就打游戏你管我:别啊,我巅峰两千六百分,不会坑你的。]
[就打游戏你管我:送礼物可以给个游戏好友吗?]
[就打游戏你管我:多少礼物可以?]
“说了不加,再烦踢了。”段斯觉当时顺嘴说出了这句话,窘迫的是,段斯觉不熟悉直播间功能,找了一圈没看到踢人功能在哪。
不过找到了下播键,反正今日直播时长凑够了,段斯觉不留余地用鼠标点下那个键。
没想到第二次开播,名为“就打游戏你管我”的水友还在,并且给他点下了关注。
段斯觉:“……”
这次直播间依然五个人,月末这个时间段水友几乎都去更有名气的选手直播间。
少年在直播间喋喋不休地发送着弹幕。
[就打游戏你管我:主播加油,还差九千九百九十八就到一万粉了。(鼓励)]
[就打游戏你管我:我们五个人刚好可以凑个车队,怎么会这么巧,kill带我们打一把呗。]
段斯觉静默一会儿,勉强从嘴里挤出了话:“你怎么还没放弃?”
[被我坚定的意志感动了?那就给个游戏好友呗,绝对入股不赔,我好友申请一堆人排队都加不到哦。]
段斯觉淡定应声,啧了啧:“劝你放弃,我不加陌生人。”
[没事啊,等我在你直播间混眼熟了不就不算陌生人了。]
“……”十六岁的少年还没完全出社会,哪里见过如此热烈的纠缠。
“为什么想加我好友?”段斯觉不解询问。
[因为我之前巅峰赛匹配到你被你抓死了八次。]因为你很强。——那位水友如实说。
哦,原来是复仇来的,怪不得这么有毅力。
段斯觉低敛了眸,眸色是深不见底的稠黑。
那时整个直播间弹幕不多,这个人的弹幕他不回应显得他多不近人情似的。
被骚扰时间长了,段斯觉自暴自弃地想,不如给他一个好友位算了。
一次比赛后复盘结束,张乘用触屏笔叉掉大屏幕的对局回放。
张乘视线在段斯觉脸边停留一下:“是不是有个粉丝一直想加你游戏好友?副教都跟我说了。”
“嗯,”段斯觉轻轻点头:“这不能加?”
“不是不能,”张乘斟酌着措辞,说道:“不过最好不要,加了后续挺麻烦的。”
“到底是公众人物,虽然电竞圈没有娱乐圈那么严,但舆论怎么起来谁也不知道,还是不要留下话柄为好。”
“万一加了以后他脱粉回踩,把聊天记录曝光,就算他不会,一个粉丝有了你微信,其他粉丝心理会不平衡。”张乘说。
又一次直播开启时,段斯觉心里还在考虑张乘那番话。
就打游戏你管我不出他所料,开播不及一分钟便进入了直播间,此时顾安珩已经有了kill直播间铁粉的牌子。
[就打游戏你管我:考虑好了吗?(期待)]上回直播kill对于加好友这个问题给出了答复,说要再想想。
“嗯,”段斯觉迟疑一下:“不加,教练不让。”
[那个大叔懂啥呀,我们才是一辈人(爆哭),他不让总得有一个理由吧?偷偷加不行吗?]
段斯觉心说,你在直播间问出这句话就不可能偷偷摸摸了。
正常人想加心仪的主播好友也是在私信偷摸着问,就只有顾安珩,仗着kill直播间没什么人把它当私信发。
段斯觉无奈:“教练说对职业影响不好,其他粉丝内心会不舒服。”
[除了我你还有粉丝想加你好友?没了吧。]那时顾安珩心直口快发出去这一句,刚发送就发现自己说错话了。
[靠,为什么撤回不了……房管小姐姐帮我删一下么。kill你当作没看见吧。]
[粉丝以后会有的。]
[不加好友就不加吧,我也不是必须要加。点菜总可以吧,我看其他主播直播间都有挑战任务什么的。]
……
粉丝少的时候偶尔还可以在直播间看到他,再之后粉丝与日俱增,段斯觉弹幕都回不过来。
他不确定是自己漏掉了那人的弹幕,还是那人没再来过。
大概是没再来,按理说[就打游戏你管我]账号在他直播间有了钻粉的标识,弹幕特效在一众消息中是显眼的。
只是段斯觉没想到那个粉丝会是顾安珩,在四年后成为了他的队友。
段斯觉清楚顾安珩是他粉丝,secure入队以来粉丝身份被他以及其他队友和教练反复地调侃提及。
原先段斯觉对调笑没有实感,只当是个称号,是普通粉丝,那是因为他不清楚顾安珩有多喜欢他。
但自从将secure和四年前活跃在直播间的那名水友联系在一起后,心中隐隐约约多了份压力。
追了一个人足足四年,看比赛,买周边,永远单向的付出,多赤诚的真心才能无怨无悔。
顾安珩发现kill看自己神情复杂,脑袋冒出一个问号:“在想什么?”
“没什么,”段斯觉缓慢摇了摇头:“就是没想到你看了我四年,感慨一下,怎么坚持下来的?”
顾安珩没感觉,疑惑:“这很难坚持吗?四年而已。”
“这四年没喜欢其他主播或者选手?”段斯觉问。
顾安珩:“有看两三个,你直播时间太少了,不过最喜欢的还是你。”
段斯觉扯嘴角笑了笑,扬眉:“还挺专一?”
“那可不,”顾安珩拍了胸脯,尽数接下夸奖。
kill眉眼深邃冷淡,鼻梁高挺,淡淡笑起来却少了赛场上那剑拔弩张的清冷,温和像冬水初融。
被偶像夸赞,少年耳廓青涩地红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