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半,白天上去的气温又凉了下来,室外的风轻缓却寒凉,天边已泛起浅青。
训练室键盘声噼里啪啦,小米root和路忱远他们在打完两把巅峰赛之后就支撑不住回宿舍睡觉。
此时屋内只有他和kill。
头顶灯光护眼是护眼,可紧盯荧幕的眼睛依旧生涩发干。
习惯这种东西想改也很难改过来,进职业战队整整两月有余,顾安珩其实没几天是晚于三点睡。
少年伸手揉了揉眼,动作不算温柔。
掌心覆在双眼上下反复揉搓,原本清亮的眸子此刻蔓上一层薄雾。
顾安珩稍稍缓了缓,吐了口气。
结束一局游戏,正专注察看本局数据的段斯觉听见声音偏过头看了几秒。
“眼睛酸?”他问。
顾安珩随意“嗯”了一声。
于是左边机位传来抽屉被轻拉开的响动。
段斯觉从格子翻找了下,取出一只通体透明的软塑料小管:“拿去滴一下吧。”
黑暗里视线看得不真切,顾安珩定睛,才发现是kill手上是支一次性润眼液,客气:“不用了吧,怎么好用你东西,你自己备得也不多。”
“队内医务室就可以领,不用本人掏钱,”段斯觉站起,利落掰断封口,“头仰起来一点,我给你滴。”
顾安珩迟疑着刚要再推辞,段斯觉微微俯身探过机位的隔断,半个身子卡在窄窄的空隙里。
“不是,我自己会用啊,”kill离近,少年下意识遵守地抬了头,没多久反应过来。
看着男生那双辨不明情绪居高瞥下的黑眸心绪莫名发慌。
“就滴两下,很快完事,躲什么,”段斯觉捏着润眼液悬在顾安珩眼前,眉梢轻挑,声音带着暗哑的笑意:“别动,仰头稳着,眨眼药水就洒外面了。”
顾安珩闻言变得安静,一动不动那样子不知哪儿戳中了段斯觉笑点。
“额……那你快点,”少年眼睫微颤,眼睛却未眨,局促得手不懂往哪放,右手无意识扯上kill腰旁衣服布料。
啪嗒——一滴眼液落在少年眼睑,段斯觉手抖滴偏。
尽管顾安珩快速缩回了手。
段斯觉没说话,甚至调整好状态准确地向少年眼里滴了两滴便移开视线,坐回电竞椅。
顾安珩食指擦了擦鼻翼,尴尬地没话找话:“你和其他队友也会帮忙滴眼药水吗?”
“嗯,”段斯觉神态自然将空瓶丢进垃圾桶,完全看不出慌乱的影子,“队内互帮互助是应该的,小米就会喊root帮他滴。”
“这玩意一个人就能滴,不用队友帮可能还更快。”顾安珩不清楚自己为何浅浅松了口气:“别跟小米学坏了。”
段斯觉还未应声,顾安珩自顾自又问:“等会你还打巅峰赛吗?不打的话我们双排?单排有点无聊。”
“可以,”段斯觉一早就把少年眼底疲意看在眼里,“这会快五点了,困就去睡。”
“我也想睡啊,但是不是被罚了三小时,我怎么的也得熬到五点半。”顾安珩看向显示屏左下角的首都时间,叹气。
“你没发现小米被罚两个小时,他已经走了吗?”段斯觉不住扯唇问。
“哦,他偷懒我明天就去举报他,”顾安珩顺口地接道。
段斯觉有些哭笑不得:“三小时训练时间没规定非得在一天完成,你今天多练半小时,明天再多练半小时,练个六天也行。”
“……”顾安珩张了张嘴:“可以这样不早说?”
“我的,”段斯觉忍笑,眼眸依然弯起,嗓音带几分清浅的笑:“我不知道你心里是这么想的。”
“况且再过几天就打比赛了,教练让我们睡好点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苛扣睡眠时间。”
“合着我白白硬抗了半个通宵?”顾安珩怀疑人生,郁闷地垮下半边肩膀。
“忘了你刚来战队,什么也不懂,”段斯觉悠声安抚:“我以后多关注你状态,看出来了给你提醒。”
“心思哪是这么好猜的,”顾安珩咕哝。
“你的心思就很好猜,”看不清神情,也分辨不出段斯觉说话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