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在灯光下认真系鞋带的少年撞进段斯觉眼底。
说不出感觉,段斯觉胸腔仿佛被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顾安珩似有所感地抬头,一只宽大分明的手掌正悬在他头顶上方。
顾安珩心脏停跳,僵了僵,“有事啊?”
段斯觉好不容易堪堪压抑揉头发的冲动,准备缩回手,不料还能给现场抓包。
段斯觉喉结轻轻滚动,半响才道:“头发上有彩带,可能是在商场的时候沾到了。”
“我顶着彩带走了一路?”顾安珩伸手轻拍两下发顶:“弄掉了吗?”
“给你摘掉了,”不知为何,段斯觉此时音量稍低:“现在没了。”
“哦哦,”少年摸了摸后颈,白皙的脖颈蔓延上一层血红。
夜黑风高,训练室空空如也,顾安珩打开灯,房间被一盏暖黄照亮。
回基地路上,顾安珩感觉周遭总萦绕着一种怪异的氛围。
尽管顾安珩竭尽全力试图将怪异感排除脑海,扯七扯八,换了将近五个不同的话题,也没能实现。
顾安珩:“kill等会打游戏吗?”
打游戏,等手碰上鼠标和键就会好了。
应该是这样。
没有什么矛盾是游戏解决不了的,小时候不开心时打局排位,心思不由自主就转移了……
段斯觉微不可察地摇头:“这会不想打,太晚了。你还不去睡?”
他们凌晨一点才动身回基地,统共花了三小时。
时间不长不短,结束比赛采访时差不多十点半,顾安珩和kill吃烤肉后又逛了一会,花费两三个小时也不足为奇。
是有点晚,可是现在让他怎么睡得着……
“算了,我也去睡了,明天起不来就遭了。”躺着躺着肯定可以睡下去。
顾安珩仔细考虑之后,拉开机位抽屉将训练用机取出,稳稳插上充电线插口。
“第一次当替补上台的感觉怎么样?”看出少年心不在焉,段斯觉温声问询。
“还好,心理压力没首发大,就是有时候有点无聊,”顾安珩转了转手腕:“我什么时候能上场?”
“上场机会总会有的,战队买你不可能一直让你坐冷板凳。”段斯觉伸手,拉开自己宿舍的白木门,调侃:“晚安,说不准晚上能梦到上场。”
“我也没有特别想上场吧,”顾安珩在偶像面前矜持一秒。
顾安珩在门关上前,犹豫地出声:“那个,你以后想摸我头发就摸,虽然我没这种癖好不理解,但是不反感别人碰我头,只要不是脏手就行。”
段斯觉垂眸静静看着少年,声线无奈地发紧:“我好奇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委婉?”
不等到顾安珩回应,房门控制着力道关紧。少年眨了下眼,不明所以。
MKL一队主楼共两台饮水机,一台放置在训练室外不远的客厅,另外一台在三楼宿舍长廊拐角,方便选手夜晚口渴接水。
饮水机那头隐约传来流水灌入保温杯,与杯中水击打的清脆声响。
长廊寂静,细碎水声格外清晰。
夜里长廊灯光调得偏暗,白墙正正笼住那人半道侧影,单凭身形顾安珩认不出人。
“谁啊,”顾安珩问。
“我,”沉静片刻,那人才说话,是root的嗓音。
顾安珩:“怎么不开灯?”
root抿唇,语气沉闷:“没夜盲症为什么多此一举开灯?没必要。”
“以后半夜装水能不能顺手把小房间灯打开,一声不吭在那装水你不觉得很像鬼吗……”顾安珩同他商量。
“随便,”root应得敷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