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安珩自己都答不出来。

就算答得出，顾安珩估计也没胆子说出口。

顾安珩抿着唇没回复，静静十多秒，对方弹来视频通话。

顾安珩一时头皮发麻，咬牙摁下接听。

“喂，怎…么了，”宿舍灯在上床那刻便关了，少年嗓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略微结巴。

“为什么睡不着，”段斯觉声音混着微弱电磁音，是隔着屏幕也能感到的温柔:“是因为白天小米和root那件事吓到你了么？其实我也有点被吓到了——”

“没有、”顾安珩喉结轻滚一下，咽了咽唾沫，心脏跳得毫无章法。

直觉不能让kill继续说下去，顾安珩急忙截住话头:“我平时也会失眠，老毛病了，从小到大都会。”

段斯觉:“遗传的？”

下意识编造的谎言，少年强自镇定地应声:“对。”

段斯觉:“……”

段斯觉失笑，“你真想直播就去吧，但别播太晚，明天训练赛起不来就遭了。”

“攒点直播时长到月末么，我也还剩十多小时没有完成，”段斯觉低声说:“到时候我们一起播？”

“好…”顾安珩听见自己抖着声音答应。

真没出息。顾安珩在心底自嘲。

段斯觉眉稍似乎动了动，轻声问:“怎么感觉你不情愿？”

“情愿，怎么可能不情愿，”顾安珩笑得有些僵硬，“能跟你连麦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语气有点勉强，”段斯觉眉眼带笑:“行了，我先挂了，有点困，提前跟你说一声晚安。”

在手机屏幕瞧见少年眼睫发颤，段斯觉心满意足地关掉视频。

训练赛空无一人，手机界面天气预报显示实时温度，二十六摄氏度，人体最适宜温度，顾安珩却觉脑袋被一团烈火包裹。

坐上电竞椅，少年后脑勺还发着麻。

开机电脑，顾安珩肌肉记忆地开启直播。

因为有提前告知，点击开始直播的那一秒，水友如潮水般涌入，弹幕密密麻麻一大片。

[牛逼，kill回复一下你直接在评论区跟他聊上了是吗。能不能不要这么舔呐！]

[怎么突然就想玩射手了？要不别了吧，你射手比你打野概率垃。有些新粉本来对你有滤镜的，看你玩射手啥滤镜也没了。]

“我射手也是很厉害的OK？”顾安珩平稳下思绪:“为什么突然想玩射手？今天队友刚吐槽AD难玩，正好开播教教他怎么玩。”

[是是是，你射手很强，在钻石局能吊打。]

[只有钻石局了吧(笑死)，星耀局就力不从心了。]

“我射手巅峰两千明明也能carry，”顾安珩说:“我现场来一把，你们睁大眼睛看。”

[《我巅峰两千也能吊打对面》，话是这么说，实则打开星耀一的小号。]

“原来是巅峰两千，新赛季掉到星耀了。”顾安珩解释一句:“隐藏分高，匹配到的对手绝对也很强。”

星耀这个段位听着不高，实际上也没多好。

星帝传奇星耀段位只能说算中上段位，这个段位的人会基础操作，但没思路。

那让职业选手降维打击，c位稍稍引导，滚雪球就能滚死对面。

[啧，快被secure乐死了。你以前可不是这样说的，对自己放得真宽。巅峰两千五大神都能被他说拖后腿。]

[虽然但是，巅峰两千六七的局匹配到巅峰两千五，就是拖后腿了呀。]

[你以为巅峰两千五野王想匹配到巅峰两千七的神吗？]

[想的想的，本人巅峰两千四，其实打高端局是最容易进步的，但是会被打成啥样就不知道了。]

[可是我觉得secure性格很好啊，据我所知secure从来没有主动压力过人。除非那个人是熟人，或者菜逼甩锅他才会骂。]

[我不行了，直播的时候有包袱不骂。就像我不会大庭广众下骂人，但私底下肯定骂。]

段斯觉点进secure直播间，想要在睡前再听听顾安珩声音。

蓝牙刚一连接，清润嚣张的少年音便从耳机中扬出。

“牛逼牛逼，对面四个人就敢来包我，谁给他们的胆子。”

段斯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