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0日的仙台,风里裹着深秋的凉意,吹得街边银杏叶簌簌往下落。Riza拖着行李箱站在机场出口,目光望向市区的方向,指尖不自觉攥紧了手里的防尘袋,袋中装着那件她瞒着所有人定制的考斯滕。
她明明提前抵达,满心都是想见他的念头,可耳边是大哥西宫翼的话语“盯着他的眼睛太多,风口浪尖,不要节外生枝。”脚步却始终迈不开。
还是算了吧,思来想去,Riza最终还是驱车前往仙台冰场,找到了在冰场工作的的纱绫姐姐。
“姐姐,这个给你。”她将防尘袋轻轻递过去,眉眼间带着几分难掩的忐忑,指尖拂过袋面柔软的布料,语气低沉,“之前成田部长否了这个设计,但我还是找多伦多的工作室做出来了,上面蓝色的羽毛线条是我手绘的,领口和下摆都加了金色蕾丝,你知道的,他的小迷信,一定得有金色。”
纱绫接过袋子,轻轻打开一角,蓝白金交织的考斯滕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手绘的羽毛线条灵动飘逸,金色蕾丝点缀,每一处细节都藏着用心。她看着Riza眼底的顾虑,轻声叹了口气。
“不知道那套考斯滕他还能不能穿,”Riza垂着眼,睫毛轻颤,声音里满是不确定,“他向来在意这些,之前的事说不定会让他觉得不吉利,或是留下什么阴影,我想着做一套备用,万一能用得上呢。”
沙绫点点头:“你有心了,那套确实不能穿了,领口的血迹洗不掉,服装师那边正想着拆了领口重缝制呢,你这个救急了”
笑了笑,打趣到:“yuzu还是要穿riza做的衣服才行啊。”
Riza也笑了:“毕竟要照顾他对金色的痴迷啊,他不太好意思给服装师说吧,哈哈哈哈哈哈。”
“医生怎么说?NHK杯他是要上的吧?”
“医生那边的建议是,让他至少休整两到三周,彻底把肌肉和身体状态养回来。”纱绫将考斯滕收好,说起弟弟的伤情,眉头始终拧着,满是心疼。
Riza闻言,心头猛地一沉,几乎是脱口而出:“离NHK杯开赛只有两周多的时间了,他那个人,怎么可能安安心心休养这么久?”
“是啊,我们所有人都明白。”纱绫无奈地笑了笑,语气里带着满满的无奈与心疼,“以他的性子,能安安稳稳忍一周不上冰,都算是极限了,根本不可能等到身体彻底恢复。”
两个懂他的人,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不约而同地吐槽起他对自己的狠绝,吐槽他那些奇奇怪怪的小迷信,可每一句吐槽里,全是藏不住的担忧。她们都清楚,他绝不会轻易退缩。
事实果真如她们所料,不过短短八天,Yuzu就不顾所有人的劝阻,执意重新站上了冰场。
久未上冰的身体还带着伤病的桎梏,之前碰撞造成的肌肉拉伤迟迟未愈,每一次发力都牵扯着神经,腹部更是始终萦绕着隐隐的钝痛,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不停滑落,浸透了训练服,可他依旧一遍遍地重复着跳跃、滑行,咬牙克服着身体的疼痛与体力的严重透支。
他没有时间等,11月28日,大奖赛日本站NHK杯在大阪如期开赛,他必须出战。
赛场的聚光灯格外刺眼,Riza坐在观众席的角落,将自己藏在人群中,目光紧紧追随着冰场上那个单薄却倔强的身影。她一眼就看出来,他的身体根本没有恢复,每一个滑行动作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完全是在硬撑。
短节目开场,4T后外点冰四周跳,腾空、旋转,落地的那一刻却重重摔倒在冰面上。
全场一片惊呼,Riza的心也瞬间揪紧,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遭了。
4T是他最拿手的四周跳,早已练得和三周跳一样稳定,这么多年,在正式比赛里几乎从未出现过失误,可如今,连这个最稳的跳跃都摔了,接下来难度更高的4S,根本不可能完成。
一切都如她所料,或许是察觉到身体的极限,羽生在节目中段临时更改了技术构成,将原本计划的后半段4T+3T连跳,降低难度,换成了3Lz+3T。可即便如此,受伤的身体早已无法支撑他精准完成动作,3Lz+3T的连跳落地时,他再次失去平衡,摔倒在冰面上。
整场短节目,只有招牌的3A三周半跳干净利落,拿到了GOE加分,其余发挥尽数失常。两次摔倒,一次跳跃降组,冰冷的分数最终定格在78.01分,技术分36.90,节目内容分42.11,他位列短节目第五名。
坐在观众席上,Riza的手心全是冷汗,她闭了闭眼,满心都是酸涩。他真的太勉强自己了,身体的伤痛从未痊愈,却依旧硬扛着站上赛场。只要踏上这片冰场,羽生结弦就从来没有后退一步的选项,哪怕遍体鳞伤,自由滑他也一定会继续坚持。
万幸的是,他的脚踝没有受伤,所有的不适,都还是此前碰撞留下的肌肉损伤,这是唯一值得庆幸的事。
比赛结束后,Riza心里的犹豫反复拉扯。她知道,他此刻一定无比消沉,他从来都对自己要求极高,这样的成绩,他定然无法接受。他现在需要支持,需要一句安慰,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鼓励。
终于,她拿出手机,拨通了视频电话。
镜头接通的那一刻,Riza赶紧把手里的噗噗玩偶凑到镜头前,刻意扬起轻快的语气,努力压下心底的心疼:“哥哥,辛苦了!脚没事吧?”
画面里Yuzu,眼底藏着掩饰不住的失落与消沉,可看着镜头里的噗噗,还是努力扯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声音带着一丝赛后的沙哑:“嗯,噗噗来应援,辛苦啦。脚没事的,明天自由滑,我能跳!”
Riza轻轻挪开噗噗,看着他眼底的失落疲惫,认真地点了点头,语气真诚:“我看着脚也没事,今天的3A跳得特别漂亮。”
听到她的认可,少年的眼睛瞬间亮了几分,脸上的消沉散去些许,他握紧拳头,眼神里重新燃起斗志:“今天还是有点精神不集中,明天我一定会集中精神,仔细完成每一个动作!”
“加油!”Riza抱着噗噗,朝着镜头用力挥了挥手,眼底满是笃定的信任。
可这份加油,终究没能换来理想的结果。
第二天的自由滑赛场,开场的后内结环四周跳4S,他拼尽全力腾空,却终究因肌肉无力,只完成了两周就仓促落地。紧接着计划的4T后外点冰四周跳,也只完成了三周,落地时再次摔倒。
每一次失误,都像重锤一样砸在Riza的心上,她坐在观众席上,指尖攥得发白,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在冰面上咬牙坚持,完成剩下的所有节目。
滑完最后一个音符,羽生大口喘着气,站在冰场中央,心底一片茫然。
完了。
他闭着眼,满心都是自我怀疑。中国杯上拼尽一切拿到的积分,难道终究是徒劳吗?辛苦这么久,连总决赛的门槛都迈不进去吗?巨大的失落将他包围,陷入了深深的自我内耗之中。
自由滑比赛结束,最终成绩229.80分,总排名第四。
在后台情绪低落换衣服的Yuzu,看着考斯滕上Riza手绘的蓝色羽毛和闪着金光的蕾丝水钻,喃喃自语,“不能带你到巴塞罗那了,真是对不起了啊!”
这时小林部长过来通知,他以极其微弱的分差,排名第六,惊险晋级大奖赛总决赛。
原本跌入谷底的心情,瞬间被重新点燃,那份失而复得的惊喜,让他一时不敢置信。
在更衣室拨通了Riza的电话,语气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激动与庆幸:“我进总决赛了!努力是有回报的!中国杯拼了真的太好了!刚才自由滑一个四周都没成的时候,我还以为一切都完了……”声音兴奋的颤抖着。
“能进总决赛真的太好了啊,yuzu,你辛苦了,真的已经很努力很努力了!”
Riza真心为他开心,可笑着笑着,心头又涌上浓浓的担忧,她轻声追问,“12月11号就是总决赛了,你的身体状态,能撑得住吗?”
“还有时间练习,我能行!”Yuzu几乎是立刻给出了回答,眼神坚定,没有一丝犹豫。
她太清楚了,这份坚定背后,是他绝不会放弃这张艰难到手的总决赛门票,只会更加逼迫自己,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拼尽一切去训练、去比赛。
那句“实在不行就退赛吧”在喉咙里滚了千万遍,却终究没能说出口。
就算说了又能怎么样呢?他根本不会听,退赛这两个字,从来都不会出现在羽生结弦的字典里。说出口,不过是让自己心里稍微好受一些,对他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Riza轻轻笑了笑:“我们去巴塞罗那,说起来,我还从来没有去过这座城市呢。希望那边的媒体能少一些。”
仙台的重逢,被她的顾虑与担忧搁浅;虽说大阪是西宫家的地盘,翼哥还是特意叮嘱,对于成田他已有计划,他们千万不要节外生枝,两人终究没能见面。
巴塞罗拉,也许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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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个小时的跨洲航程,ANA航班平稳地朝着西班牙巴塞罗那飞去。
机舱里光线柔和,Riza坐在靠窗的座位上,认真啃沦文,却总在间隙里,忍不住余光瞥向斜前方的那个身影。Yuzu也在埋头学习,记着笔记,两人全程没有面对面打招呼,只在偶尔间隙,手机轻轻震动,传来几句简短的短信交流,内容也全是作业进度、课业难题,刻意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她懂,如今的局面,本就由不得随心所欲。
飞机落地巴塞罗那机场的那一刻,这份距离被彻底拉开。
羽生刚走出安检口,就被蜂拥而至的媒体与粉丝层层包围,闪光灯不停闪烁,欢呼声、采访声交织在一起,将他牢牢围在中心。
Riza推着行李车,站在不远处的人群边缘,静静看着被簇拥的少年,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还好,提前定下同一家酒店是明智的。这般阵仗,想要在外面光明正大见面,根本是天方夜谭。
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翼哥的话,一字一句,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
“原本羽生的热度就有点过高,不是正常的奥运冠军的热度,再加上中国杯那个视频在全球社交媒体疯狂传播,他已经有成为现象级体育明星的趋势。”
“其实现在你们都没时间,他有赛场要拼,你有学业要赶,现阶段做朋友,或者说,做网友,会更合适一点。”
“花滑的职业生涯很短的。”
指尖攥紧了手机,她压下心底翻涌的思绪,快速敲下一行消息,按下发送键。
【F区1—22号。】
这是她在赛场看台的位置,没有多余的话,却已是此刻最直白的奔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