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模式也悄然改变,他不再频繁和教练实时视频连线沟通,只把节目频整理成邮件发送过去,接收教练的修改建议后,独自打磨细节、调整动作。
偶尔和白熊教练探讨4A的技术问题。
他已不再依附ISU体系、不再依赖圈内任何人,只遵从自己的本心,为属于羽生结弦的花滑,独自坚定前行。
Yuzu认真说出了自己最终的大奖赛选站决定:“我想好了,就选日本和俄罗斯两站。”
Riza微微迟疑:“俄罗斯也需要跨国飞行,还是有风险的。”
“几个小时,做好防护应该没问题。”Yuzu顿了顿,坦然说出了自己曾经的退缩与如今的坚守,“其实我之前动过彻底放弃大奖赛的念头。”
“那时候4A练习完全没有进展,我一度怀疑,是不是我的年龄真的到了,这辈子都跳不出来了。”
“那时候甚至想,就这样结束吧,不再参加ISU的任何比赛,最后在大家面前滑一次全日,就退了吧。”
Riza静静看着屏幕里的他。
“但现在我想的是。”羽生眼神坚定,语气沉稳又笃定,“4A那就在那里。没有人愿意、没有人敢于去挑战。从头到尾,只有我。”
“如果我不去,就再也没有人会去尝试了。你能明白这种感觉吗?”
Riza重重点头,温柔又坚定地回应:“我明白。登山者奔赴一座座无人登顶的高峰,哪怕有人永远留在山路,旁人问起缘由,他们只会说一句,因为山在那里。”
“对!就是这样!”Yuzu眼睛一亮,豁然开朗,“没有别的理由,只是因为4A在那里。现在,全世界只有我,能够去挑战、去完成它。”
“没错。”Riza由衷感慨,“你有能力、有执念、有热爱,最重要的是,你拥有攀登这座顶峰的资格。”
“项目GOAT,只有你配站上这座无人企及的高山。”
Yuzu眉眼舒展,笑得温柔又释然。果然,只有Riza能完全读懂他的执念。这从来不是外界的期待,而是他必须完成的使命。
他语气轻快地和Riza分享4A的最新进展,带着久违的轻松笑意:“去年我已经能完整转足周,只是没办法稳定落冰。这段时间我调整了肌肉构成,现在能双足落冰了,但却转不足周了。”
他笑着自嘲这份两难的进步:“虽然足周和完美落冰暂时还不能同时兼顾,但两个难点,都单独攻克了。”
“我把落冰的练习视频发给你,咱们把新动作整理出来,更新第七版火柴人解析!”
时隔整整八个月,停滞许久的4A训练终于迎来突破性进展,两人都发自内心地为这份进步感到开心。
摆脱情绪内耗、彻底调整好身心状态后,Yuzu的4A训练越来越顺利,信心也日渐充盈。
他终于确定,此前训练倒退、身体不适、状态低迷,从来不是年龄和身体机能的问题,而是长期高压、情绪郁结引发的躯体化症状。
如今他能清晰感知到,自己每天都在稳步变好,当下的状态,就是他职业生涯最好的时刻,满心皆是底气与希望。
Riza想到他不再依赖教练训练,不需要视频连线:“那你可以把练习时间换到白天吧?总是昼夜颠倒作息,对身体也是负担。”
Yuzu怔了一下:“现在白天是关闭的,因为疫情。”
“但即使正常了,我也只能深夜用,白天上午是宫城滑冰俱乐部的练习时间,下午是一般开放时段,这几个区就这么一个商业冰场,大家都要来滑冰的。”
Riza:“那不也还有晚上的时间,你以前不也常常晚上包场吗?18—24点这个时段中间找两三小时不难吧,作息正常一点。”
心道,这个冰场就是为了你用,翼哥才让加藤商会运营的啊,虽然从加藤社长那边听说你在持续捐款维持冰场运营时,把翼哥吓了好大一跳。
加藤社长收到第一笔几百万捐款时都吓死了好吧,因为之前翼哥交代过,一切以羽生选手需要为主,运营方面三井不动产会兜底,所以Yuzu去海外后,冰场就是常规运营,并没有更新设备翻新设施的计划。
第一笔捐款是12年,那时Yuzu还没有签ANA,训练经费靠JSF的特别强化选手津贴,奥委会奖学金,商业冰演收入,不足部分秀利爸爸向银行贷款。
这个时候有人建议,Yuzu可以把经历出书挣取版税来支持训练,羽生家商议后同意了建议,只是版税不用于训练而是支援冰场建设。
仙台冰场收到捐款,而后持续收到捐款,目前好像一亿多了。加藤社长知道是Yuzu捐赠的,联系表示感谢时,Yuzu说希望能更新设备,除湿器整冰车这些,给在那里滑冰的孩子们更好的环境,加藤社长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给翼哥不断感叹,要一生应援。
Yuzu曾两度失去冰场,他淋过雨,所以要给别人撑伞。
但这把伞你也能用啊,不是要别人不用的时候你才能用。
Yuzu:“要比赛的选手们就需要包场排节目,像我以前一样,宫城滑冰俱乐部的选手们都是小学生或中学生,总不能让孩子们熬夜吧。”
他笑了一下,想想还是把话说明白吧,不然Riza肯定不会死心的,“宫城滑冰俱乐部的主教练是奈奈美老师。当初不告而别,我一直觉得对不起老师。”
“我是六年级时转到奈奈美老师名下的,堵筑老师年纪大了,没办法陪我四处比赛,当时我要升青年组了,所以就转给了奈奈美老师。”
“奈奈美老师像对自己的孩子一样对我,她生完女儿才两周,就上冰给我编节目,不然赶不上比赛。她先生就是吉田叔,我们相遇的那家店的老板,一直帮我磨刀,在多伦多也是把冰刀寄回来给他磨的。”
“奈奈美老师一直的梦想,是把选手带上奥运,我是她唯一可能实现梦想的选手,但是我背叛了她,我走了,没有给她好好告别就走了。”
“老师并没有怪我,吉田叔也一直给我磨刀,奈奈美老师经常给表演滑和冰演编集体舞,我们现在也会碰面一起工作,老师并没有责怪我 。”
“很多选手因为仙台冰场训练条件太差而转到别的地方训练。”
Yuzu自嘲的笑了笑:“我自己都走了,有什么资格说别人呢?老师的梦想可能永远实现不了了,我只能尽量改善冰场的条件,看以后会不会有选手选择留在仙台吧。”
Riza知道他一直为离开仙台而痛苦,一直说想成为从仙台冰场走向世界的选手,他难就难在太聪明了,没法骗自己留在仙台能赢,他甚至都没留在日本,因为留在日本也赢不了。
他为了自己的梦想,抛弃了老师的梦想,所以,现在对仙台冰场尽力,就是为奈奈美老师的宫城滑冰俱乐部尽力,为以后可能走向世界的孩子们尽力。
他不会去占用这些人的时段的,Riza苦涩的明白一个事实,Yuzu这辈子只要在仙台滑冰,就只能是深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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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一轮疫情来势汹汹,感染人数持续暴涨,Riza也不幸确诊感染。
Yuzu收到了Riza发来的长语音,详细说她的感染症状和身体感受。Riza反复叮嘱他一定要做好全方位防护,千万不要感染。
她真切地告知Yuzu,这场疫情远比预想中凶险。她此前一直乐观以为只是重感冒、流感级别的症状,真正感染后才深知致命。病情加重后,她二十四小时用着制氧机。
Yuzu自幼患有哮喘,刚到多伦多时,就曾突发严重哮喘,整夜无法平躺、持续咳喘,每小时都需要用药扩张气管,一度紧急用上无创呼吸机。那段最难熬的夜晚,是Riza整夜陪护的。
Riza现在清楚了疫情对他的致命威胁,极力叮嘱他规避一切风险。
在整日的焦虑担忧中煎熬一周后,Riza的症状终于逐渐好转、脱离危险。
悬着的心彻底落下,Yuzu和家人反复商议后,最终做出重大决定,退出本赛季全部大奖赛GPF系列赛事。
随后,他通过日本滑联JSF正式对外发布退赛声明。
声明中称,虽然目前暂无确凿医学定论证明新冠病毒与支气管哮喘直接关联,但医学界早已证实,患有呼吸系统基础疾病的人群,感染新冠后极易转为重症,风险远超常人。
除此之外,不少运动员康复后,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新冠后遗症,严重影响竞技状态和职业生涯,这些潜在风险,都是他必须考量的因素。
同时他说明,当下跨国参赛的客观条件完全不成熟,想邀请加拿大的奥瑟教练赴日指导,受疫情管控影响几乎无法实现。如果自己从日本远赴海外参赛,入境后必须强制隔离两周,整整半个月无法上冰训练,根本无法维持最佳竞技状态,参赛毫无意义。
最后,他表示,当下全球疫情扩散态势并未放缓,他的参赛行程、公开亮相,会带来人群聚集风险,可能成为疫情扩散的诱因。主动减少外出参赛、管控自身活动范围,是他能为防疫尽到的一份责任。
退赛消息一出,外界舆论瞬间四起,众说纷纭。
有粉丝和民众真心担忧他的身体状况、理解他的审慎抉择。但也有不少舆论恶意揣测,认为他是刻意避战、畏惧强敌内森陈。更有偏激言论宣称他年纪偏大、竞技状态下滑,这次退赛就是即将退役的信号。
漫天非议纷至沓来。
Yuzu并没有受到影响,他的作息一如既往,仙台冰场的深夜那一抹黑色训练服的身影从未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