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青欣喜于可以在此地见到赵青培，等也登上二楼进入包间后，才发现赵青培并非孤身一人，对面还有一个皮肤苍白，看起来很是羸弱的男修。
奇怪，刚刚在下面有看到他吗？洛青心里腹诽，面上却是很有礼貌，“见过道友。”
他把烤肉串放在桌子上，对赵青培道，“这个摊主的手艺很不错，本也想多买点带回去给师兄尝尝，如此趁热吃也好。”
赵青培失笑，他指了指对面的男修，“这位是顾道友，也是我这次任务的雇主。路过附近，知道你们试炼差不多也该结束了，就过来看看。”
顾乔松朝洛青点点头，“一路上也多亏赵道友照顾了。听他提到过有位很好的师弟，百闻不如一见。”
简单的寒暄过后，顾乔松贴心的把空间留给师兄弟，他的身体情况似乎很不好，时不时的便会咳嗽几声，来到朝云城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让顾乔松休息一会。
洛青没有去问赵青培有关任务的事，只是说起了试炼之地的经历，“没想到竟然会有妖兽以荒晶为能源驱动呢，它们本身的构造也和我见过的灵兽不一样。”
哪怕是食用烤串，赵青培做来也有种美感，明明也没有端着架子，但是就会很好看。
“修真界之大，本就是无奇不有的。”赵青培咽下食物，道，“你若是在大陆上游历久了，还有可能碰到通微。”
“通微？”洛青没听说过这个名称，但是有点猜测，可能跟某种境界有关？
赵青培把剩余的肉串推到他面前示意他吃，看洛青乖乖吃掉，他才徐徐道，“通微是对凡人在某一方面达到一定境界的称呼。”
“修真界很大，没有灵根的凡人很多，现在的修真界主流认知是没有灵根就无法修炼，这也是对的，不过这中间有种特殊的情况。那就是他们并不是在修炼，至少修的不是灵力。”
“我曾见过一位半瞎的老者预知到了灾难，带着全村人躲过邪修的屠戮。他的占卜方式十分的简陋，就是树枝和石片，上面甚至没有任何势或者灵力波动，但是他的测算结果却很准。”
“演算一道是很难很难的。”
一连说了两个很难，洛青都有点诧异的看向赵青培。
“宗门的大课包含了许许多多的种类，但是唯有演算一道，没有必修。这是一个纯看天赋的道，若是适合，那便能听懂，若是不适合，那便听不懂。不会存在中间似懂非懂。”
就像会做饭的人知道火大火小，菜要怎么加料才好吃。而不会做饭的人简单的炖菜都能做成糊糊。
“宗门里的长老有很多，但是唯有一个无且真君是演算一道的领头人。”
这样一说，洛青就严肃起来了，最强的演算师都只是元婴，那确实是很难很难。
“修真界存在几个演算宗门，不过比起说是宗门，更像是一个联盟或者组织。他们的人数太少了，招生也只是纯看缘分，至今还是不入流的门派。”
洛青不解的问，“演算不也是因果的一种吗？为什么会这么难？”
这个问题，其实赵青培很久以前也思考过。
他一向知道自己天赋不错，不管学什么东西都很快，但是唯有演算一道他入不得门。
他反问了洛青一个问题，“你觉得修士修行是逆天还是顺天？”
洛青拧眉思索了好一会才道，“我认为是顺天。”
“为什么呢？”
“因为不管是什么类型的修行，本质上都是承恩于这片天地。”
赵青培没评判洛青的话是对是错，这本身就是一个没有对错的话题。
他又问，“那你觉得一个人在一瞬间会产生多少种可能性的决定？”
洛青这次答复的很快，“无数。”
“因果是最简单的关系。”赵青培啜饮一口茶，“一对一，一对多，不管是直接还是间接接触，只要有牵连便会产生因果。”
“但是天意和人意，是最复杂的难以预测的东西。而演算，是在融合了这两个后，选择的可能性最大的结果。”
“演算也是会出错的，更何况很多时候天道是不想让修士去推演的。修为越高，推演出来的结果越接近真实，要付出的代价也越大。”
“我于演算一道不入门，这些或许也都只是我的猜测，你听听就好。”
洛青想到衔春圣尊说过他可能是预言中的救世之人，若是按照赵青培的推测，那推断出这个结果的修士，又付出了什么代价？
师尊他们并不想把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他身上，洛青可以理解。
他也不会全心全意的把希望交给任何人。
与其被动接受，不如主动自救。
洛青的思维开始发散，看到对面的青年唇边似有似无的笑意，发现自己被带跑偏了。
一开始他只是想问通微的意思，为什么现在在纠结演算，代价之类的啦？
“师兄，你说的通微是凡人在某一方面达到一定程度的称呼，那应该不止有演算师吧？”
“自然。”
“你在三生大陆时，也修习过内功心法，至今还保留着内力，当凡人把内力修到极致的时候，就会生成炁，而这时，就可以称为通微了。”
“有些通微者的能力可比我们修士来的更为莫测，要是小瞧了他们可是会阴沟里翻船的。”
“比金丹元婴还厉害吗？”
赵青培想了想，道，“这是属于两个不同的领域，与战力无关的。”
洛青又升起一点兴趣来，想以后如果有机会，一定要见识一番通微者到底有什么神奇的法门。
“师兄，你如今已经到元婴，还需要做宗门任务吗？”
“不需要。此次算是朋友委托。”
“这样啊，那…”洛青本想问大概多久能做完委托，但是又觉得自己这样问出来是不是太粘人了一点？
他现在是筑基修士了，已经不能再像小孩子那样缠人，于是他道，“那师兄今日不离开此处的话，我请师兄逛街。”
赵青培忍俊不禁。
这就是养孩子的微妙之处吗？真是太过奇怪了。
忍不住把自己的经验传授给他，让他前途顺遂，少走弯路。看幼儿反哺，少年老成，竟然也有点骄傲的想，自己把他教导的很好呢。
赵青培来朝云城的次数可比洛青多得多，不过他也没表露出来，只含笑道，“那便麻烦师弟为我介绍了。”
洛青点点头，他的记忆力很好的，有些只是听过一耳朵的话也能记得很清楚。
先带着赵青培把闻起来很好吃的摊子吃一遍，感觉好吃就多买点放在储物戒中。
然后一些稀少罕见的材料，见赵青培感兴趣也会买下来，听赵青培跟他讲这个东西的用处。
洛青很享受这种传道的氛围，一大一小慢悠悠的逛着，是极容易遇见熟悉的修士的。
不过少有人凑上前来，当赵青培从金丹晋升到元婴后，仿佛辈分一下子拉的好大，普通筑基小弟子见到他都下意识的避让。
只有洛青很自在。
从吃食到材料再到商铺，跟他自己逛的时候看一眼过去无聊不同，现在是不管看到什么都会想师兄喜欢吗？
仿佛陡然激发了买买买的乐趣，到后来赵青培开口制止，“师弟，你买的太多了。”
“嗯？哪个多？”
赵青培无奈，“哪个都多。”
倒也不是觉得浪费，这才多少钱？就是有很多东西一看就知道可能很久都用不上只能压箱底，没必要买那么多，做个库存也就算了，而不是囤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