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陆衍之握住她的手，“下辈子，我还娶你。”

“那我下辈子还嫁你。”

春天，院子里的桂花树开花了，香气扑鼻。

沈昭宁让陆衍之扶她到院子里坐坐。

阳光暖暖的，桂花香香的，她靠在陆衍之肩上，闭上了眼睛。

“陆衍之。”

“嗯。”

“你说，承昭现在在做什么？”

“应该在批折子吧。”

“承业呢？”

“应该在读书。”

“那就好。”

沉默了片刻。

“陆衍之。”

“嗯。”

“我累了。”

“累了就睡吧。我在这里。”

沈昭宁笑了。她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嘴角还挂着微笑。

陆衍之握着她的手，一动不动。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暖的。

桂花一片一片地飘落，落在他们的肩上，落在他们的发间。

陆衍之低下头，轻轻地吻了吻她的额头。

“睡吧。我在这里。”

他就这样陪着她，从天亮到天黑，从天黑到天亮。

月亮升起来，又圆又亮，银色的光辉洒在院子里。

陆衍之看着她的脸，安详，平静，像睡着了一样。

他没有哭。他只是握着她的手，一直坐着。

第二天早上，承昭赶到了江南。

他跪在床前，握着母亲的手，放声大哭。

承业也哭了。皇后也哭了。石头也哭了。

陆衍之站在一旁，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父亲，母皇她……”承昭抬起头，满脸是泪。

“她走了。走得安详。”陆衍之的声音很平静，“她累了，让她休息吧。”

承昭点了点头。

丧礼办得很简单，按沈昭宁生前的要求，不要铺张浪费，不要扰民。

她的灵柩被葬在院子后面的山坡上，面朝田野，背靠青山。

墓碑上刻着——“大梁女帝沈昭宁之墓。与夫陆衍之同穴。”

承昭跪在坟前，磕了三个头。

“母皇，您放心。儿臣会把天下治理好，会把承业培养好。您在天上看着吧。”

陆衍之站在一旁，看着墓碑，沉默了很久。

“沈昭宁，你等着我。下辈子，我还娶你。”

风拂过山坡，桂花香飘来。

承昭站起身，走到父亲身边。

“父亲，您跟我们回京城吧。”

“不。我要在这里陪她。”

“可是您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有她在这里。”陆衍之看着墓碑，“她在这里，我就在这里。”

承昭点了点头，不再劝了。

几天后，承昭带着妻儿回京了。

陆衍之留在江南，每天去山坡上坐坐，跟沈昭宁说说话。

“昭宁，今天承业来信了，说他考试得了第一名。像你吧？”

“昭宁，院子里的桂花又开了，香得很。可惜你看不到了。”

“昭宁，我想你了。”

风拂过，花瓣飘落，像在回应他。

陆衍之坐在山坡上，看着天边的晚霞，嘴角弯了弯。

“沈昭宁，等我。我很快就来。”

夕阳西下，暮色四合。

他站起身，慢慢地走下山坡，向着他们的家。

院子里，桂花树下，那把藤椅还空着。

陆衍之坐过去，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风吹过，桂花一片一片地飘落，落在他的肩上，落在他的发间。

他笑了。

“昭宁，我来了。”

他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月光洒在院子里，银色的光辉将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

桂花树下，两把藤椅并排摆着，空空的，只有花瓣飘落。

风吹过，沙沙作响，像在低声细语。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