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的路灯坏了一个月都无人修理，佘良漪完全不看路，凭感觉走，一束灯光照到前面时，她还有些不适应，正要破口大骂，转脸看到是一个男生载着徐徽。

等车拐进小区，世界又是一片昏暗。佘良漪停下来，高高仰起脸，望着泛蓝晴朗的夜空，从嘴巴、鼻腔尽情释放烟雾，久违找回了一些刚开始抽烟时那种昏昏欲坠的极致快感。

到了楼底，不紧不慢从电动车旁边路过，听到那男生说“晚安”。

佘良漪转脸过去，眨眨眼睛，只可惜对方眼神冷淡，看都没多看她一眼。

“我说什么来着，你不是他的菜。”

佘良漪回头瞥一眼追上来的人，打个哈欠，“我也说过我不碰有钱人，刚才只是替你试探一下。毕竟你我是舍友，你还算是我金主呢。”

“金主？”徐徽不解。

“徐显鹏的女儿。”佘良漪不紧不慢转个身，搭在扶手上，一头长发散落下去，清香跟着在空中荡开。

徐徽还是皱了皱眉，看向佘良漪的目光多出几分警惕。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现在应该正苦恼，要怎么还你男朋友送你一条施华洛世奇手链的礼。”

楼道的灯骤然灭了，佘良漪不紧不慢把它叫醒，重新对上徐徽充满锋芒的目光。

“谈恋爱真的很麻烦不是吗？他送你礼物，你必须得还一个价值相等的回去，不然没面子，也会让对方怀疑你的真心。”

“那只是你这么想。”徐徽出言讥讽，却明显心不在焉了。

佘良漪不气不恼，继续说：“我支持你回份贵礼，不然在这段感情里你一开始就处于劣势了，穷女孩和贵公子谈恋爱最在意自尊，可显然，他送你这么贵的礼物并没有考虑到你的实际情况，除非你和他说自己是徐显鹏的私生女，但哪个富家小姐会住在这种出租房里呢。”

“男人都喜欢在各种关系里抢占高地，你以为他们是因为荷尔蒙和你在一起，但其实他们到哪里都最享受征服的感觉。送你一份贵重的礼物，彰显他的大方、实力，一般恋爱脑的人会感动得痛哭流涕，觉得‘他对我一定是真心的’，从而死心塌地，然后怀疑自己配不配得上、还不还得起，也以至于如果下次他送你的礼物没有这次这么用心、贵重，你又会怀疑他是不是淡了、不爱了。患得患失就是这么被男人调教出来的。”

不知不觉，徐徽听了进去，好笑：“你好像很懂和一个富家公子哥谈恋爱？”

眼神满是嘲弄——你不是不碰有钱人吗？

佘良漪摇摇手指，“不是只有有钱的男生会这么干，就我们六中，家庭情况参差不齐不也一堆人穿aj、万斯，虽然大部分是假货，但也能看出他们有多爱装逼。”

“那这么说来，我更不应该回他一份同样贵重的礼物了。”

佘良漪还是摇手指，“我这样的人可以，但你不行，据我观察，你拼命凑钱有段时间了吧？”

“你观察我？”徐徽不可置信。

“毕竟是舍友，和人合住就注定了没有隐私可言。如果你回他一份大礼，我保证他天天带在身上，对你爱得不行。男人也是有恋爱脑的，尤其像这种富二代，真正爱起来更是要命。”

“而且既然你也喜欢他，那就送，因为你已经患得患失了，所以我只是在你的基础上提出建议。不管私下你怎么内耗、狼狈，起码表面上得让他知道，你没输。”

说完，佘良漪继续往上走了，等身后再次响起徐徽的声音时，弯了弯嘴角。

“你刚才提徐显鹏是什么意思？”

“我的傻妹妹，我之所以支持你这么做，是因为你有这个条件啊。现成的取款机就在那里，不用白不用。”

徐徽表情有些不自然，“我没问他要过钱，都是我妈和他交涉的。”

“真不知道你的恋爱脑是遗传谁。”佘良漪毫不掩饰翻了个白眼，“你就应该学学阿姨，只要钱，管他什么父爱母爱的，这都是精神食粮，就像再好的辅导书对差生而言都是一堆废纸一样。钱才是最实在的东西。”

安静片刻，佘良漪打了个响指，“你如果愿意，带上我，我替你争取权益，你分我一杯羹，我这个人胃口不大的。”

徐徽迟迟没有回答，佘良漪也不在意，挥了挥手，“想好随时找我，姐是专业干这个的，这点你放心，要是敲不到徐显鹏，我出钱替你把礼物买了。”

……

学生会内部会议结束后，陶水杉是最后一个离开的，她锁好教室的门，一转身冷不防看到站在后面的佘良漪，心脏都快要跳出来。

见她眼珠子乱飞，佘良漪不紧不慢提醒一句：“别看了，就上次你让你男朋友搞我那一出，应该是我害怕你会谋杀我才对。”

陶水杉咽了咽唾沫，强壮镇定，“叶奕和？”

“你都把叶奕和绿了还有脸叫人家男朋友呢？我说的是你在学生会的跟屁虫，玩滑板那个。”

陶水杉脸色猛地一变，“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是吧？”佘良漪饶有兴趣欣赏对方表情，笑意渐深，“如果你还不尽快把尾款结清，明天全校都会知道你劈腿，和学弟在学校假山发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