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学校反复强调纪律，加派老师巡堂，可周二晚上，五班和三班还是同时少了两个身影。

佘良漪和叶奕和在医院堵到了刚刚夜查房结束的齐裕东，拿到钱后，佘良漪数了一半分给叶奕和。

“这钱和我没什么关系。”叶奕和叼着烟淡淡瞥一眼，没接。

“那你来干嘛？”

“怕你被强。”叶奕和似笑非笑吐烟圈，“我睡过的人要是被齐裕东睡了，我心里会不舒服的。”

佘良漪挑了挑眉，也没勉强他收下，乐得全装进自己口袋。

以前两人常吃的那家自助小火锅就在附近。到店门口佘良漪似乎又迟疑了，看了很久才走进去。

迎上来的服务员问她几个人，佘良漪说“就我”，也不管对方望向她身后欲言又止，挑了个最角落的地方坐下。

“一个。”省得服务员开口，叶奕和自己先说了，在离佘良漪很远的地方坐下。

服务员这才确定这两人真不是一起的。

锅端上来前，佘良漪到自助区装了两碗锅巴。叶奕和紧随其后，吃了几块总觉得和去年不是一个味。

全程佘良漪都没玩手机，看似很专注在吃，其实就拿了几把蔬菜而已。

结完账，佘良漪明目张胆把自助台上的锅巴全倒塑料袋里，旁边正在调料的人朝她投去一记鄙夷的眼神，她看回去，直到对方自己尴尬挪开目光。

身后，叶奕和打了个响指，埋怨她没给自己留点。

那些越发轻蔑的目光同时落到了叶奕和身上。

“先到先得。”佘良漪拎着袋子甩了甩，走之前还拿了一片西瓜。

叶奕和肩膀往后一撤，眼睁睁看着她走过去。充满辛辣热气的空间里，佘良漪留下的那缕清香格外悠长似的。

也许是叶奕和看着台上那锅贴有“新品”两个字的芒果西米露太久，旁边默默观察的服务员主动伸出勺子，别有深意看了他一眼。

仿佛在说：要不你连盆端走算了。

叶奕和耸耸肩，面无表情留下一句“这很难吃”。

他们的车都停在马路对面，可看样子她并没有过去的意思，慢悠悠散步一样继续往前。

“今天怎么这么好心？”叶奕和点了支烟，有意踩着她影子。

刚才他要结账的时候得知佘良漪已经把钱付了。

“生日嘛，心情不错。”

佘良漪头也不回，这让她的声音显得有些空。

“沈虔宇今年又送了你什么生日礼物？”

“目前还没送，前不久闹了点不愉快。不然我也不用稀罕齐裕东这点小钱了。”

叶奕和忍不住低笑出声，好奇：“沈虔宇送你的礼物也会被卖掉吗？”

“这就是我朋友资助我的方式。”佘良漪忽然转脸，咬着唇笑眼弯弯，不紧不慢拨开一缕头发，倒退着走，“不是你说的吗，我这个人很会自欺欺人。”

叶奕和不置可否，捏着烟头，也笑了。

“那晚你为什么会在黄金海岸碰到我？别说你是去那里消费的。”佘良漪难得不碰烟，不停往嘴里塞锅巴，眼神暧昧起来，“你去那里当鸭子还比较合理。”

“去找一个朋友，路过而已。”

佘良漪眉头一皱，“都这么多次了，你还是不肯承认自己跟踪我吗？”她这会儿态度倒潇洒，“反正你已经没有女朋友了，现在又在这里。”

“那次还真不是。”

叶奕和把烟叼在嘴里，挤了挤眼睛，表情和口吻都很认真。

“好吧。”佘良漪变成个索然无味的表情。她倒着走平衡感也很好，甚至能完美避开障碍物。

“你不觉得徐徽比起很多人已经很幸福了吗？”

叶奕和不理解她的逻辑，发笑：“是指她是个私生女，还是指不肯认她的爸是个大富豪？”

“最起码她妈一直在养她，让她坐着收租就能养活自己。”

“是你非要自己养自己。”叶奕和淡淡接了一句，不自觉把烟头挪远了，嫌弃那阵烟雾散得太慢。

他不动声色紧盯佘良漪表情，听到她说：“先不管徐显鹏配不配当一个父亲，起码她妈一直在用她父亲的钱养她。”

“先不管徐显鹏配不配当一个父亲，但首先你得先有爸。”

这句话说出去，叶奕和能察觉到自己生理上是爽快的，只是心脏莫名发紧。

果然，两人对话到此暂时中断了，气氛静得有些诡异。

佘良漪停下来，冷笑一声：“从那晚开始，你凭什么觉得事到如今你有资格在我面前说这些？”

叶奕和也跟着她停下来。

两人对视良久，佘良漪忽然抓起一把锅巴往他身上砸，还剩下一块黏在掌心里，她不紧不慢送进自己嘴里，眼角不着痕迹扬了一下，转身继续走了。

“徐徽是happiness girl？对吧？”

叶奕和忽然觉得自己那点挑衅的心思变成了一团麻乱，没什么情绪开口，“不觉得。”

“我是问你我用对单词了吗？”佘良漪一脸嫌弃。

叶奕和显然怔了一下，最后在她期待的目光下说：“happy girl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