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天叶奕和在网吧偶遇陆子童,对方告诉他这周六打算再组一局,得把蛋糕店补偿的那个蛋糕和八百块解决了。
之后回到家,齐雪群面无表情走出来通知他开“家庭会议”。
一家人坐到餐桌上,只有叶奕和那个小学生表弟在状态外,顾玩他的玩具。
“既然决定回来和我们一起生活,我姑且认为你把这里当家、把我们当成你的家人,既然这样,这个家大大小小的事你都应该了解清楚。”
叶奕和看一眼气势逼人的女主人,又看一眼沉默的男主人,手指敲着桌面,没有出声的打算。
齐雪群深吸口气,拼命让自己视而不见青少年这种惹人恼火的小动作,说:“现在财政困难,我和你舅的劳务费都少了不少,再这样下去,每个月工资能不能按时发都是问题。你和你弟上学都要花钱,平时吃穿用度的开销也都不小……”
“诶呦,没这么严重,我就不信少拿点劳务费能饿死你不成。”叶智五不耐烦出声打断妻子。
“爸,妈说以后不能买牛肉吃啦。”
叶奕和瞥一眼表弟,又听到叶智五说:“别听你妈胡说八道!想吃就吃,她少在网上买点什么东西,少听那种乱七八糟的广告洗脑去报什么班才是。”
“叶智五,你有点良心好不好?”
“我哪一点说错了,你看这家里,全是你的快递盒,买多少东西回来都是废的,你自己数数你浪费了多少钱?”
“那些东西不都是给你们父子用的吗,你们用得挺好,到头来怪我花钱?我花你的钱了吗?”
“你少给我扯别的,孩子在发育期,想吃肉你都不让,你差那点钱吗?我看你别活了!”
说不到两句话,夫妻俩上手打起来,小学生在旁边嗷嗷大哭,叶奕和只觉得吵,刚起身,被齐雪群一吼:“我告诉你叶奕和,以后家里的电脑、电视你每天只能用一个小时,洗澡不能超过十分钟。反正我是没那个能力养几个大爷了,不是有能耐吗?生活费可以自己赚,有本事学费你也自己缴,我还敬你算个男人!我上辈子欠你们家的啊,自己儿子牛肉都吃不起了还要给你交学费!反正以后交得上你就念,交不上你就老实给我退学出去打工!”
“齐雪群,你神经病啊,那是我外甥!”
“是你的,不是我的!他不是牛逼吗,我供他吃喝、供他上学,说他两句就离家出走,反正你也看到了,他出去两个礼拜饿不死!人家都不一定看得起你这个舅赚的这点钱,你在这里装什么圣父?”
叶奕和回房间不到半分钟再次出来,齐雪群更加激动,指着他喊:“看见没有,人家还不稀罕你这个家呢!”
“给我回去睡觉!”叶智五拼命冲叶奕和使眼色。
“说实在的,你们吃不吃得起牛肉、又买多少快递和我没什么关系,反正我一年到头没几天用你的碗筷,你的破网我用来查资料都嫌慢。但我舅说得没错,这间房子是他的,他给我交学费也是花他自己的钱。”
叶奕和不急不慢把外套往肩头一甩,皱眉笑笑,“还有,舅妈你知道我舅算不算个男人就够了。”
说完,不紧不慢从瞠目结舌的几人眼前路过,门一关,把一片骂声阻挡在身后。
还是能隐约听到叫骂声,他突然转身狠踹一脚门,头也不回走了。
门被轻轻叩了两下时,佘良漪正在剪脚指甲,淡定瞥一眼。
一点都不恐慌。如果是楼下的嫖客,根本不会如此绅士、克制。
而且玻璃门能看到门外倒映的身影。
把剩下的脚指头都剪完了,佘良漪抽出一张湿纸巾,不紧不慢下床走过去,拉开一条缝。
叶奕和半张脸并不突兀地出现了,他态度散漫,“楼下门没锁好,我就上来了,也帮你锁好了。”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故意的呢?”佘良漪把双手放到胸前,往旁边墙上一靠。
“你在等我?”叶奕和也不急于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
佘良漪假装听不懂他的话,吹了吹指甲,“你不是回家住了吗?”
“我是说过我会回去,但我不一定要回去。”
佘良漪不动声色看他一眼,忽然扣住门锁,态度变得很快,“那里你想回就回,与我无关,但我这里不是旅馆,你想来就来。”
叶奕和反应比她更快,伸脚抵住门框,同时一手扒住上面,差一点就要被夹到。
“那晚是你先谁都不理自己走掉的。”他突然也失去耐心,语气冰冷。
那晚在桥上佘良漪把舒云的车开走了,之后叶奕和回孔浩伟那里睡的。这两天,他们没有联系过,在学校也巧合的一次都没碰过面。
佘良漪忽然把门敞开,带过一阵风,没什么表情扫视他,“那你现在是?”
无声僵持片刻,叶奕和低头轻轻一笑,“还生气呢?”
佘良漪无动于衷,她刚洗过澡,整张脸干净得透亮,上面的情绪也一览无余。
叶奕和擦了下鼻子,再次开口:“我跟你道歉,行了吧?”
“你没病吧?”这回,佘良漪终于露出了叶奕和熟悉的狡黠的笑。
“我不应该当这么多人的面喊那句话,至少,应该征询一下你的意见。虽然那只是一个游戏。也正因为是个游戏而已,不是我说喜欢就是真的喜欢,当然,我也理解你也许会觉得自己被冒犯了,我那样大喊你的名字,你本来就不喜欢别人大声喊你全名。”
佘良漪静静听着,眉头轻轻一挑,转身走了回去。
叶奕和无端松口气,紧接着心底又泛起一层无状涟漪。就像佘良漪的态度看似鲜明,但其实她整个人向来是令人捉摸不透的。
这种感觉让叶奕和隐隐焦躁,却还是不由得跟上去,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