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学校领成绩那天,叶奕和和孔浩伟停车的时候远远看到佘良漪。
“哟,那不我漪姐吗?你们居然没一起来。”孔浩伟本来想上去打声招呼的,奈何距离有点远,佘良漪又和其他人一起走了。
领完东西后,几人相约去操场打球,下楼时,叶奕和听到一道再熟悉不过的笑声。
一片混乱嘈杂里,佘良漪的嗓音尤其突出,甚至到刺耳的地步。
她和班里的男男女女聚在一起打闹,开心得不得了,完全不见那晚阴狠的痕迹。
不知不觉,叶奕和停在台阶上,原本只是无表情的五官渐渐发沉。
袁诚几人回头叫他,意味深长戏谑:“大白天的,你想点阳光的,脑子里整天就那点事。”
刘八球笑:“我和哥看漪姐的眼神那叫一个欲望赤裸。”
他们的笑声也挺吵的,叶奕和眉头轻轻一皱,又无端笑一声,转着球若无其事重新动了起来。
本来只是打着玩,来的人多了,就变成了比赛,吸引不少人成群结队过来当观众。
“水杉,这!”
陶水杉从场边绕到台阶,坐在朋友给预留出的位子上。
有个男生凑过来没话找话,陶水杉一言不发,留对方隔着自己和朋友说话,目光一直跟随球场上那道沉默挪动的身影。
不像其他人大吼大叫的,叶奕和全程打得很安静,与那天在办公室散漫的模样完全不同,脸上没什么表情的时候冷酷异常,偏偏断球、扣篮的动作又尤其凶。
陶水杉不紧不慢喝了口水,下巴抵到瓶盖上,冷不防被捅一下。
“看入迷了?”朋友戏谑她,“刚人就为了撩你来的,结果你理都不理人家。”
陶水杉挑了挑眉,笑而不语重新看向球场。
“欸,我可提醒你,能和佘良漪混在一起都不是什么好人。”
“这学校有好人吗?”陶水杉总是一针见血。朋友无法反驳,但还是摇头感慨,“你完了。”
“完什么?这还没开始呢。”
别有深意说完后,陶水杉把马尾拆开,不紧不慢重新扎了一遍。
“你这招没用,还不如等会儿直接给叶奕和塞张小纸条,约他今晚在美旅见。”
“那我这样和佘良漪有什么分别?”其实陶水杉表情总是淡淡的,但乍一看却能给人亲和明媚的感觉。
朋友沉吟片刻,耸耸肩,告诉她:“叶奕和可不稀罕谈女朋友,单纯上床日后转正都比上去就和他表白的成功率要大。”
陶水杉不置可否,“我这不也没直接和他说什么吗?”说着,看向叶奕和的眼神不着痕迹暗了下去。
其实那天在KTV,叶奕和出门前她就往他口袋塞了一张纸条来着。
陈婉仪和叶奕和的话她也全听见了。
虽然最后叶奕和还是走了,这几天也没有任何动静,但陶水杉却觉得好戏还没开场呢。
大概从六月份开始,六中很多人都怀疑叶奕和和佘良漪来真的,因为佘良漪开始学习了,叶奕和也会给佘良漪带早餐,两人和谐得很,偶尔还会有人遇到他们在路上牵手。
最直观的表现是他们两个滥情的渣男贱女身边好像只有对方。
但那晚叶奕和对陈婉仪说的话无疑是否定了所有传闻,而且,说得太狠。
陶水杉迫不及待看到佘良漪听到叶奕和说“就算她跪下来求我我都不会和她谈恋爱”会是什么反应。
不过这件事不用她操心,恐怕陈婉仪早就找过佘良漪了。
单纯上床的关系其实是最脆弱的,因为毫无感情可言,可以肆无忌惮破坏。
陶水杉觉得自己只需要静待时机。可惜的是放假了,如果佘叶两人打起来,她看不到这出好戏,这有点遗憾。
篮球突然砸到观众席,人群一阵惊呼,顿时作鸟兽散。
不少女孩子尖叫出声,陶水杉看着那个险些砸到自己又弹回去的球,余光同时瞥一眼球场,突然捂住耳朵,仿佛刚才被吓懵。
叶奕和一个男生发生冲突,相互顶撞起来,谁也不服谁,浑身戾气。
比赛不得不中断,双方队友都上前劝架,叶奕和挣开袁诚和孔浩伟,精准捞起弹落回去的球,头也不回走了。
“水杉,你没事吧?”朋友担忧呼唤着。
陶水杉慢慢放下捂着胸口的手,表情淡了下去,“没事。”
堂而皇之点了支烟,叶奕和直奔教学楼,一肚子火气越来越旺。
少了那群吵闹的无耻之徒,班级氛围明显安静平和不少,还有稀稀拉拉的人不舍得离开,毕竟下学期大家就不是同学了。
佘良漪走了。
意识这一点之后,叶奕和滚烫躁动的身体一下空了、凉了,他面无表情转个身,搭在栏杆那里直面烈日,表情沉默狠狠啜烟。
打球的时候他一直无意识地在想:佘良漪这种人能记什么隔夜仇吗?她和谁打得再厉害,见血,没过几天就又能和对方有说有笑互相调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