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此,兰曜的目光暗了暗,却未从虞笙的身上移开。
虞笙咬牙上完药,把伤口重新包扎起来,抹去额头上细密的汗珠,见兰曜望着自己,虞笙也不作解释。
兰曜暗暗想着,其实楼珃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男子要是看见女子的身体,哪怕只是一个部位,就要娶那女子为妻,相反,男子若是被女子看了,那女子就得娶男子回家。
虞笙已把衣服穿好,可兰曜望着她,眉梢微微一挑,若有所思。
见虞笙投来目光,兰曜垂眸,眼中好似有什么闪过。
马车渐渐停下来,兰曜往窗外一望,原来是到玉杨关了。
“夜阑,你在车上等我,我去去便来。”
说罢,兰曜下车同仆从走向关口,身后跟来的还有五六车货物。见他与关口督卫交接货物出关事宜,虞笙这下确定了兰曜确实是商贩。
虞笙心中的疑虑消减不少,莫约一刻钟,见兰曜往回走来。
只见兰曜额前系着一根红绳,饰有银饰珠宝,蓝红衣袍在风中扬起,胸前的两根辫子轻轻摇摆,虞笙见他身形挺拔,风姿卓越,心道真是个俊俏的小郎君。
玉杨关这一带处于西域和大姚国的交界处,十分混乱,虞笙坐在车里观察外面的情况,遥望对面,进了玉杨关几里后,便是大姚的土地。
虞笙心中忽然升起一丝酸楚,此刻遥望家乡,却不能进关,虞箫的暗卫殊不知就在哪里等着取她性命。
兰曜走到车边,等督卫检查完货物放行通关后,他便能离开。
就在通关之时,一阵阵破风之声袭来,数不清的利箭纷纷射向车上的货物,顿时危机四起。
忽然一支箭朝着兰曜背后飞来,虞笙立马将他拉上车。“噌”地一声,利箭深深刺进车门。
“是劫匪!”兰曜惊道,“我的货!”
说罢兰曜就要下车阻挡劫匪截货,但外面此刻危险重重,虞箫心想他一人如何能抵挡?
虞笙往外一看,忽然瞥见劫匪手中的利刃带着凤图腾,是虞箫的人!
虞笙心头一震,浑身止不住地颤栗,难不成虞箫发现自己还活着?还是说虞箫也参与了边境截货一事?
虞箫的手下个个武功高强,心狠手辣,兰曜此刻出去定是活不了命。虞笙猛地抓住他,把他拉回车上。
兰曜救过自己一命,不管那些人是不是冲着自己而来,但虞笙万不能让他去送死。
“你莫怕,我不会有事……”
“事到如今,只好得罪了!”
虞笙打断了兰曜的话,立刻扒下兰曜的外袍,兰曜略微讶异:“你……怎么如此……”
只见自己那身衣服已然穿在了虞笙身上,又见她蒙起面,飞身而出。
右手捡起地上的剑,左手拔出腰间短刀,虞笙跃到暗卫身前,刀剑交错几许,噌噌几声,几个暗卫瞬间倒地不起。
纷争不断,苦的是百姓,虞笙想着兰曜是个商贩,没了货物又该如何生存?更何况兰曜救了自己一命,纵使对面的人就是前世杀了自己的皇兄,虞笙也势必要帮他!
虞箫的暗卫她还算熟悉,但为了不暴露身份,只好扒了兰曜的衣服穿上作为遮掩。
耳边兵戈交接之声令虞笙血液沸腾,虞箫不但趁自己战后兵马不足时偷袭,还派人截下百姓的货物,当真是吃人不吐骨头。
兰曜本是楼珃王子,并非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方才他早已察觉周遭埋伏着危险,正要拔刀反击之时,却被虞笙拉进马车内。
不过此刻见虞笙独自一人与劫匪缠斗,兰曜微微有些惊诧,却没有当即出去杀了劫匪,而是在马车内看着虞笙与那些劫匪厮杀在一起,眼中闪过疑色。
虞笙身手了得,受了伤亦能对付那些劫匪,她之前说自己是商贩,可普通商贩如何能有这般武功?看来此人的身份并不简单……
但兰曜转而一想,虞笙竟为了帮自己留住货物而奋不顾身……
还是一起拦住货物要紧,兰曜拔刀跳下车,朝着纷乱的人群奔去。
两人一同与敌人激战,虞笙见兰曜加入恶战,有些惊讶,她本以为这个俊俏的小郎君只是个普通商贩,没想到他亦身怀绝技。
两人极力拖住虞箫的暗卫,两方势均力敌。
货物成功进关,遥遥而去,暗卫一部分人前去追截或武器,另一部分人与两人激烈缠斗。
虞笙左肩上的伤口再次崩开,加上她正与敌人斗得正酣,伤口又流出许多血。左臂力量不及右臂,敌人看穿了她的破绽后又刺伤她的左臂,虞笙吃痛稍稍退开,敌人趁机紧紧跟来。
此时兰曜闪至虞笙身前,长刀挥过,白光闪烁,那劫匪顿时倒下。
货物没能劫走,又被人发现了阴谋,那便是落下把柄,暗卫此刻突然转移了目标,全部攻向两人。
眼看所有的敌人都朝着两人杀来,虞笙和兰曜连忙转身要逃,却发现身后的马车不知何时被人劫走。
又见不远处有暗卫的马匹,两人劫走两匹,骑上马飞奔而逃。
身后的暗卫亦驱马跟来,两人加快速度,远远甩开他们。进关后兰曜的货物能不能保住就说不准了,虞笙唯一能做的就是帮助他的货顺利通关,此外无可奈何,只能听天由命。
马匹不知疾驰多久,虞笙流血过多,此时已经体力不支。眼前又开始泛黑,左肩麻木不已,抓着缰绳的手也逐渐无力。
虞笙终于没能支撑住,从马上摔下。
“夜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