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笙闻言一怔,片刻后才对他道了谢。
兰烁也不再理会她,只告诉她往前走出树林就快到西域边境,而后就带着骆玥琋离开了。
虞笙抬眼望去,见骆玥琋眼中有些复杂,她想再说些什么,可喉咙却已经干涩得发疼。
兰烁和骆玥琋的身影渐渐隐入树林之中,虞笙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后才转身离开。
一只脚踏出树林,原来天已经黑了。
虞笙仰头看着天,想要最后再看一眼西域楼珃的月亮,可不巧的是,今夜的天色极为孤寂,不但星点稀少得可怜,更别说是一抹月辉。
整个夜空昏暗寂寥,虞笙苦涩一笑,她好像从来没有舍不得这片土地之上的天空,可今夜难得想再多看两眼,却发现往日抬头必能见到的星空和月亮此时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虞笙朝着西域边境走去,双眼不知为何又模糊了起来,脸颊也湿润了,风一吹,脸上的温热又瞬间消散。
此时身边忽有一个身影闪过,虞笙警惕起来,手就要摸到腰间的短刀,可当看清了来人之后,又把手放下。
“殿下,圣上派来的人已在玉杨关候着,我等暗中护送殿下前去。”
来人正是虞笙手下的悟风,只听他又问道:“殿下,不知大皇子可有发现了殿下的行踪?”
虞笙脚步不停,说道:“他派了人手来劫杀我,不过亦是无用。”
悟风闻言脸色一变,连忙问道:“殿下可有受伤?”
虞笙说道:“无碍,只是我倒没有料到他竟然派了人来到西域杀我,他的手竟能伸得这么长……”
悟风听完一惊,想来是先前虞笙离开的时候遇上了虞箫的人。
“他的人死在树林里,你派几个人去处理了。”
悟风应了声,又把一物交到虞笙手中。
虞笙拿着令牌,指腹在令牌的纹理上轻轻摩挲着,抬眼望去,不远处隐隐有几处烛火亮着,走近了看,是一支商队正休整着。
虞笙朝着商队走去,将手中的令牌亮出,为首的那人一见,虽未作声,但却对她躬身行礼,接着又掀开了车帘。
虞笙坐进了马车,商队才启程进了大姚。
车身微微晃动着,窗边的车帘时不时掀起一条小小的缝隙,虞笙顺手掀起了帘子朝着窗外望去。
此时她已经过了玉杨关,这是她重生以来第二次回到这片土地。
虞笙忍不住回头看,只见玉杨关口离她越来越远,关口上方的夜空也越来越小,这一次她真的回到了大姚,可是不知为何,心中却是万般酸楚。
这几日她都没有睡过一次好觉,虽然她已经回到了大姚,可坐在这微微颠簸的车中,她也毫无睡意。
心中一会儿是她与兰曜从前的过往,一会儿又是日后她的计划和行动,两者背道而驰却又密不可分。
如今西域和大姚的关系越加紧张,在她看来,事情远不会就这么继续下去,终有一天,两国之间紧绷着的这条绳索会彻底断开。
若是到了那时,大姚要与西域楼珃为敌,那她要提着手中的剑指向西域楼珃吗?
虞笙叹了口气,只觉得进退两难,好像她无论往哪一边走,都不得不放下些什么。
车马到了皇城之外就停了下来,虞笙下了车,抬头一看,不远处的城门正隐在黑夜中,此时已经将近破晓,天边有了一丝微弱的光线,闹市还未苏醒,周遭仍是一片安宁。
虞笙胸中忽然涌起一阵涟漪,眼睛也湿润了些。
她从前好像从来都没有好好看过这皇城的景象,如今时隔半年多,这皇城仍然是之前的模样,可虞笙在虞笙看来却多了些别样的感觉。
进了皇宫中,此时天已经微微亮了,虞笙先回了房休整,打算等到圣上退朝之后在去拜见。
宫殿的门一打开,看着以往自己住的地方,所有的东西都还放着,就连摆放的位置也不曾有任何改变。
虞笙抬脚踏进殿中,仿佛过去的那半年多在西域楼珃的时光只是昨日之事。
殿中几乎没有灰尘的味道,她此番走进,好像并没有离开很久,只是去花园中散了步回来一样。
手指轻轻抚摸过一件又一件东西,桌上的玉杯,柜子上的锦盒,榻上的锦被,一切都干干净净,就像她从未离开过。
虞笙忽而鼻尖一酸,她不是不知道,自她出征西域边境消失了两个多月之后,宫中就已经有了不少关于她已经死在战场上的传闻。
起初许多人都是半信半疑,但时间一长,大家仍然没有见到公主回来,也就渐渐相信了这所谓的传闻。
这些传闻是谁先传出来的不言而喻,谁最想让她死,那便是谁传出来的,只是她虞笙终究未到死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