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今日虞笙在文书房久待的计划被打乱了,此时一个侍从来到文书房门口,找守卫传了信,片刻后,虞笙便出现在文书房门口。
那侍从对虞笙说了几句话,只见虞笙原本毫无波澜的面上突然有了一丝裂痕。
虞笙胸中一震,来不及多想,立刻朝着静心殿奔去。
方才来寻她的侍从平时都在虞笙身边服侍着,今日静心殿来了人到虞笙寝殿,那服侍虞笙的侍从接到消息第一时间就来到文书房,只因虞笙从来都是一个人去文书房,而侍从是进不了文书房的,只好托文书房的守卫传了信给虞笙。
今日圣上突然说要见虞笙,却没有明说所为何事。
虞笙一刻也没有耽误,当即就放下了手中的文书去了静心殿。
虞笙心中有一种莫名的感觉,总觉得这次父皇召见她定是有什么特别的事。
事实果真如此,虞笙一来到静心殿就感受了一种不寻常的气氛。
静心殿里虽焚着上次虞笙特地带来的凝神香,可在这抹幽香萦绕之下,虞笙却是难以安心。
不出所料,当她听到圣上对楼珃使臣送来锦书一事的决定时,虞笙当即僵在原地,浑身上下犹如寒冰封住了一般。
自上次楼珃使臣送来的锦书惹怒了圣上之后,虞笙就隐隐感觉到了一股淡淡的火药味,时间随着使臣送来的那一卷锦书走到现在,连接着大姚和楼珃两国的导火索越来越炽热,如今圣上终于点燃了这根绳索。
圣上方才所说的话还在虞笙的脑海里不断回响,圣上已经决定十日后要对西域楼珃出兵,两国的关系至此是彻底断了。
虞笙几乎是屏住了呼吸,暂时压住脑海中胡乱纷飞的思绪,又逼着自己冷静下来,沉吟片刻后才略微颤抖着声音问道:“父皇,此次出兵……是否仓促了些?”
只听身前有人重重地叹了口气,道:“我大姚与西域楼珃之间的纷争,总要有结束的时候,否则议和与否,便是遥遥无期。”
虞笙激烈的心跳还未完全平息,指尖也还在发颤,但此刻却仍强迫着自己镇定下来。
虽然父皇决定要对楼珃出兵,可听父皇口中所言,好似并非要与楼珃拼个你死我活,倒像是无计可施一样,只好出此下策。
想来父皇对于两国纷争一事已经再无其他办法,只能出兵后再看楼珃王的态度,倘若楼珃坚决要与大姚开战,那也只能如此了。
虞笙正要提议由自己带兵前往西域,这样她也好去探探楼珃的情况。
哪知她尚未开口,就听到了父皇沉如洪钟的声音:“此次出兵,朕打算让你皇兄带领四万人马前去,不知你有何看法?”
虞笙当即一怔,双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身侧衣裳的布料,不知道父皇怎么突然会让皇兄前去。
接着虞笙眉头一皱,似乎从父皇方才的一番话中察觉到了什么。
父皇一向以和为贵,虽然自她的生母,即前皇后病逝以来,父皇便渐渐受制于刘贵妃背后的家族势力,但也一直坚持着自己的原则,没有过于倚重刘氏。
所以不会轻易对周围的邻国出兵,基本上都是能联手则联手,不轻易树敌。
此次被逼无奈对楼珃刀剑相向,父皇又突然提到要让虞箫带兵出征,想来父皇决定对楼珃出兵一事恐怕与刘氏有关。
虞笙心中一冷,大概猜到恐怕是在西域使臣送来锦书以后,虞箫又对父皇说了什么,提出了什么看法,父皇再三斟酌之下只好采取了虞箫的建议。
只是父皇既然已经决定要让虞箫带兵出征,又为何突然传她过来,特地问她的看法?
虞笙心中一疑,觉得此事不简单,想来定是父皇对此决策也心存疑虑,甚至是觉得还有更好的办法,所以才传她前来。
虞笙当即明白了什么,便说道:“父皇既已决定如此,定是思虑得周全,只是儿臣倒是想与皇兄一同出征。”
“哦?你且说明缘由?”
圣上的语气明显放松了些。
虞笙说道:“此次楼珃送来了锦书,想必是已经做好了出兵的准备,若是只有皇兄一人前去应对,儿臣只怕皇兄难以应对。”
“儿臣自幼与皇兄一同学习武功和兵法,此次若愚与皇兄一同出征,定能助皇兄战胜,就算楼珃兵力强大,我大姚也不至于败在楼珃的手下。”
圣上点点头,脸上的愁容消散了不少,似乎颇为满意虞笙此番的提议。
接着父皇当即命人传来了虞箫,又拟了圣旨,由虞笙和虞箫十日后一起带兵出征西域楼珃,两人各带领两万兵马,谁若能取下楼珃王的头颅,谁便能入主东宫。
圣旨宣完,虞笙当即一惊,心顿时猛地一紧,立刻抬头望向坐于高台之上的父皇,眼中难以掩饰惊措之色。
可虞笙发现父皇正严肃地看向自己,带着平时难以见到的威严,似乎正提醒着她,此次出兵是她最后翻身的机会。
虞笙慢慢垂下眼帘,心中鼓声阵阵,连下颌也瞬间绷紧了,她的余光看向虞箫,只见他的神情虽如往常一样,但却难以掩盖眼底的洋洋得意和势在必得。
虞笙的心慢慢下沉,眼里渐渐浮起冰霜,至此,她终于明白了,父皇决定出征西域楼珃一事,定是虞箫从中教唆。
虞笙离开了静心殿,心中依旧沉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