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笙本以为兰曜会来找她,只是待她已经有了睡意,也没有听见敲门声,最后抵挡不住困意就睡了过去。
梦里她恍惚感觉脸上有什么东西,抚在她的脸上温热又轻柔,好像是有人正抚摸着她的脸。
接着那抹温热又渐渐移到她的唇边,在她的唇上流连片刻,又不知在什么时候悄然离开。
虞笙自然什么都不知道,也没有发现那个在她榻边坐了许久的身影,那人凝望着她,许久后才离开。
翌日,大姚军队整装待发,只不过这一次并不是再次出征,而是启程回大姚。
虞萧的部下已经全部归顺虞笙,三日前从大姚出发来到西域边境的军队,到现在几乎没有什么伤亡,今日尽数全都跟随虞笙折返。
一路上虞笙基本上和兰曜都没什么交集,虽然她已经没什么隐瞒兰曜的了,但她总觉着自己与兰曜之间的关系好像变得有些奇怪了,至于奇怪在哪里,她也不大说得上来。
每每她看向那人,那人总是一副神情淡漠的样子,似乎并不打算和她说话,虞笙见他如此,便也打消了和那人说话的念头。再者周围都是她身边的将士,若是她表现得和那人极为熟悉,恐怕会有些引人注目。
于是除了一些必要的交集之外,两人途中都没怎么说过话。
只是也许是虞笙太过在意那人,她总觉得那人时不时会不经意地看着她,可当她转过头去,那人却又在看着其他地方,好似从来不曾往她这边看过一眼。
几日后,一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地进了皇城。
虞笙坐在马背上,一路上见到许多百姓朝着这一眼望不到头的兵马看来。
谁也不知道两国已经休战,只知道这几天大姚没有敌国的军队来犯,自己的领土也没有被侵占,人们的生活如往常一般安定。
大家都以为是大姚战胜了,所以人们脸上都没了前几日的担忧和紧张,恢复了往常的轻松平常,各自忙着生计。
虞笙见此心中不禁有些感慨,想来前几日她与虞萧出征之时还提心吊胆,只觉得前方就是无尽深渊,正等着她跳下去。
如今平安回来,又平息了两国战乱,虞笙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她不禁望向兰曜,见他也看着不远处来来往往的人们,神情不再如之前那般淡漠,眼里似乎流转着别样的情绪。
若不是这人,她恐怕没有机会找出两国交战的误会,甚至难以保住自己的一条命。
此时兰曜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也转过头来看着她。虞笙一愣,继而对兰曜微微一笑。
那人一顿,目光似水,深潭一般的眼眸有了些许波动。
“兰曜,谢谢你。”
虞笙说道。
兰曜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说,愣怔了片刻后收回了停留在虞笙身上的目光,眼底的情绪复杂了些。
虞笙自然没发现兰曜的异常,她觉得自己一直以来都欠他一句谢意,如今终于有机会说出口,瞬间觉得心里堵着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
进了皇宫,两人拜见圣上。
两国停战那日,虞萧被关入大牢时,虞笙就已先一步送去了书信,大姚圣上如今已知晓了两国交战实属误会,实际是大皇子虞萧勾结楼珃叛徒藜策策划谋反。
圣上得知真相后深深叹了一口气,似乎并没有十分震惊,只是神情有些许伤痛,虞萧手脚带着镣铐,身穿囚服,跪在大殿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虞笙心中略微疑惑,圣上此番模样想来是已经猜到了虞萧会暗中作梗,只是碍于没有证据,所以一直没有办法拿虞萧怎么样。
虞笙突然想起了那日圣上为何在决定要攻打楼珃之时要特地传她去静心殿,又特意告诉她要派虞萧出征。
虞笙现在才真正明白,圣上原来早已怀疑两国纷争是虞萧挑起的事端,又担心虞萧此次出征定会对楼珃不利,所以才暗示她随虞萧一同前去楼珃,为的就是让她有机会能查出虞萧的阴谋。
虞笙把这几日如何查出虞萧勾结藜策和与兰曜联合之事一并告诉了圣上,并把原来的锦书呈到圣上手中。
圣上看到锦书之后,顿时一怒,眼中的恨意就快压制不住,盯着虞萧半晌说不出话。
片刻后圣上把虞萧押入大牢,宣布择日处死,连同刘氏家族所有人都被贬为庶民。
除此之外,圣上宣布大姚和楼珃两国重新交好,此后两国之间干戈休止,再无纷争。
关于两国之间的贸易往来,除了现有的玉杨关可以通商,圣上又下令开放了从前因两国纷争而关闭了的碧玉关,又特地开设了两个关口供两国商队贸易来往。
虞笙闻言一喜,一旁的兰曜也同样面露喜色。
几日后楼珃王和王后亲临大姚,大姚举国欢庆,十几年来再没有任何场面能有今日这般热闹,举国上下,城里城外,无不洋溢着欢笑。
二人乘坐的轿辇从城外一路前行,大姚百姓全都来到街上迎接。
前段时间人们都疑惑不已,明明前段时间大姚还与楼珃开战,怎不到十日两国又重新交好了。
更夸张的是楼珃王和王后甚至亲自来到大姚,这状况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刚休战的样子。
后来大皇子虞萧被处死,大家才明白,原来两国交战竟是大皇子暗中挑拨导致的,两国关系决裂其实就是个误会,如今大皇子一党已被除尽,两国交好那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今日见楼珃王和王后亲临,亲和欢笑,大姚百姓笑脸相迎,真是几十年来难得一遇。
当晚宫中以盛宴相待,圣上亲自迎接楼珃王和王后,邀二人共赏大姚大好山河。
几日后,楼珃王与王后归去,一同回去的还有在大姚待了几日的小王子兰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