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如何得知……”
兰曜也不回答她的话,只把脑袋埋入虞笙的颈窝里,说话的声音似乎有些不满:“你要是真的娶了别的男子,我又该如何?”
兰曜抬起头,一双含情的眼眸里带着忧色:“你到底将我置于何处?从前我向父王请求赐婚,订婚宴那晚你迟迟未到,后来我才知你早已离开了王宫。如今你回了大姚,入主东宫,从前的顾虑和障碍全部扫清,眼前自是光明一片,难道连我……和我们从前的种种你也要一并抛却忘记吗?”
兰曜微微皱着眉头,早已没了先前气势汹涌的模样,反倒是像一只被抛弃的小狗,正可怜巴巴地虞笙,渴望她能够回头看看他……
虞笙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戳了一下,缓缓开口:“我并非……并非要挑选驸马,也并非要与你一刀两断……”
兰曜漆黑的眼睛似乎有一瞬闪过了一丝光亮,虞笙接着道:“我只是还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你……”
“从前是我骗了你,我不是什么商贩,也不是因为劫匪所伤才晕死在西域边境。我是大姚公主,父皇与皇后的女儿,可母后病逝后,虞萧的母妃刘贵妃一氏得势,我与皇兄共争东宫之主,被刘氏忌惮,明里暗里暗算。后来出征西域边境时虞萧的暗卫趁我收兵回大姚人马疲惫,兵力大减之时偷袭我,跟随我的士兵几乎无一人生还,而我恰好被手下护送着逃跑才暂且保住一条命。”
“后来就遇到了你,以我当时的身份和能力不足以回大姚,毕竟半路有可能会被虞萧捉到,所以我就将计就计跟着你回了楼珃。”
兰曜眸色微动:“难怪你当时对我十分戒备……”
“我也有过一时的想法想要待在楼珃,毕竟在楼珃的那些日子,是我这二十多年以来最轻松最开心的日子……只是我终究不能坐以待毙,虞萧从来没有停止寻找我的踪迹,我也抱着一半的希望给父皇送了信,告诉他我还活着,就是那次我们一起护送商队进大姚的时候。”
说到这,虞笙想起那晚兰曜独自生闷气的原因,不由得笑起来:“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你那晚生气竟是因为我。”
兰曜一愣,而后抱着虞笙的手臂收紧了些:“我这是不是也算苦尽甘来了?”
虞笙握住了兰曜的手,继续道:“事情的变故出在订婚宴前三天,我收到了父皇派人到边境暗中接我回大姚的消息。我知道自己只有这一个翻身的机会了,若是错过了,无非就是两条路,一是永远待在楼珃再不能踏进大姚一步,二是迟早会被虞萧发现我的踪迹,然后每天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
“这两条路我都不想选,当时大姚和楼珃的纷争已经加剧,难以避免,在我看来两国开战只是时间问题,若是我待在楼珃,到时候两国开战,我又该以什么身份自处……”
兰曜的眼神有些复杂起来,说话的声音也低沉了些:“我竟不知你心里藏了这么多事,也不知你背负了许多,而我似乎没能帮到你什么……”
虞笙摇摇头道:“这本来就是我的事情,是我隐瞒了你们所有人。思前想后,我只能奋力一搏,争取回到大姚,才有机会扳倒虞萧,就算不为了东宫之主之位,也要为了自己能够坦然地过完一生。毕竟成天把脑袋挂在裤腰带上的日子我已经过够了,当时我就在想,回了大姚之后,是死是活我也认了。”
虞笙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那两株放在我窗边的萨蔓华……是你?”
兰曜微微一笑:“不错。”
虞笙心中了然,她果然没有猜错,只是……
“你离开楼珃之后,我终究抵挡不住想念,只是见你一面大概是不可能的,才想到托人给你送了花过去。想到你看见了花也许就会想到我,我才会好受一些……”
兰曜握着虞笙的手,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一吻。
虞笙心中一暖,缓缓问道:“你……不怪我?”
兰曜笑道:“怪你什么?”
“我欺骗了你这么久,又逃了订婚宴,后来又出兵与楼珃刀剑相向……”
脸上落下一抹温热,兰曜抚着她的脸颊,温柔的声音格外清晰:“被你欺骗我也心甘情愿。”
虞笙愣怔了,只听兰曜接着道:“再说了你也是情非得已,也没有做出什么对楼珃不利的事。而且大姚出兵一事,所有人都觉得蹊跷,我和大哥还有父王也隐隐察觉出不对劲的地方,我也知道这事肯定并非你所愿,自然不会怪你。”
“至于你逃婚一事……”兰曜的眼里闪过一丝狡黠,“这事自然令我好生伤心……你当然要补偿我。”
虞笙一愣,补偿?补偿什么?拿什么补偿?那人是楼珃小王子,要什么没有,她又能给他什么?
虞笙疑道:“你要的是?”
此话正中兰曜下怀,只听他喜道:“你欠我一场婚宴,我自然是要讨回来的。”
虞笙明白了那人所说的是何事了,不禁失笑,那人这是再一次求娶?
只是虞笙眉间又露出一抹难色:“只是我如今入主东宫,父皇前些日子又催我挑选驸马,便是有意要传位于我,我若离开大姚去了楼珃,日后大姚恐怕无主……”
哪知兰曜并未放弃,而是眉眼弯弯地笑道:“好说好说,无需你离开大姚。”
虞笙眉间的疑色更甚,兰曜又道:“公主殿下不是要挑选驸马吗?我难道还算不上最佳人选?”
虞笙一惊,缓缓道:“你这是……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兰曜不以为意,弯了弯嘴角:“我此次来找你就早已做好了打算,父王也已经决定让大哥继承王位。而我,只用安心在大姚做好驸马就好了。”
虞笙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兰曜又道:“只要与你在一起,在何处不都一样?更何况我若成了驸马,便是更加促进大姚和楼珃的关系,日后也能好好游览大姚的大好河山,岂不是一举多得?”
虞笙恍然失笑,她竟不知兰曜早已把一切都安排妥当,此次前来,就是专门朝她奔赴。
“你觉得怎么样?”
见虞笙久久不说话,兰曜将她揽入怀中。
那人的怀抱既熟悉又温暖,虞笙无声地笑了笑,同样拥抱着那人,点了点头道:“如此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