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临死前,她最后一个电话是打给傅笙的。
那会儿,她情绪已经崩溃了,拼命宣泄着多年来压抑的愤懑,等她终于说完,电话那边是对方冷漠到极致的声音。
傅笙问她,和我有什么关系?
安苒用力抿了下唇。
她记得这句话说完后,电话便断了,她从高楼跳下时,还在想,这样的极致冷漠的人失控时会是什么样的?
她想象不出来,她想看看。
是因为她这一瞬的胡思乱想,所以才有了重来一次的机会吗?
安苒不知道,但她确实想看看。
*
第二天起来,她还在刷牙。
她妈徐梅的声音就追了过来:“昨天考得怎么样?”
安苒漱干净口:“还行。”
“能超过傅笙吗?”
安苒摇头。
徐梅脸色不好看,声音扬了起来:“一个暑假,我花钱请人给你补课,补三门!你这都考不过傅笙,书是念到狗肚子里了吗?”
主卧传来咚的一声。
是她爸安建军嫌吵,扔东西砸到门上的声音。
徐梅闭嘴,提着包出门,临走时道:“今天哪也不许去,就待在家里复习。”
安苒沉默的听完,直到大门啪一下被关上,才抬起眼,脸上没多少表情,她早就听习惯了,更何况比起上辈子,这点话算不了什么。
她只要不反驳不辩解,就可以了。
安苒去厨房,给自己煮了一碗面,慢慢吃完。
等回房间,她翻了翻带回来的书,她早就不记得高一的课本了,不过现在才刚开学没多久,知识也不是很难。
她把每一门学科的书都找出来,挨个翻了一遍。
翻完之后,安苒心里就有底了,高一的知识不难,只要稍微用功一点就能拾起来,而且以她多出来七年,想要事半功倍很简单,超过傅笙拿第一也不是做不到。
但是她不愿意。
追逐是一件很累的事,何况要去赶超一个天才,她只是个普通人,还不想那么累。
就算她拼尽全力,真的高中三年都做到比傅笙优秀又能怎么样,普通人和天才之间永远隔着天堑鸿沟,总有被反超的时候。
所以,只要不给她妈希望,就不会有后来的歇斯底里,对每个人都好。
而且,她还有其他事要做。
安苒托着腮,在纸上写下傅笙两个字。
她要怎么才能看到对方失控呢?安苒垂眼想了会儿,又写了两个字,攻心。
目前她卡在第一步,她和傅笙不熟,她又要怎样才能靠近一个理智又冷静的人,继而攻心呢?
刻意的逢迎和讨好是没有用的,故意招惹也没有用,哪怕她知道未来七年的事,也没有任何成功经验可学,她没有见过傅笙对任何女孩子表示过亲近,不过可以排除错误答案。
安苒想,大约只有温吞缓慢,不着痕迹的靠近,才能默不作声地在对方毫无防备下占据一块地方。
那就试试吧,给她无趣的重来人生添一点生气。
安苒抿起唇角,终于又露出一个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