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佳慧无语半晌，有气无力地点头：“是我觉悟不够。”

圣诞节风波，到此结束。

安苒照常上课学习，对徐文珂的态度也完全没有变化。

对方起先还很别扭，不过一周后就恢复了正常，甚至有点感谢安苒没有彻底说穿，他确实太冲动了，险些给喜欢的人带来困扰，幸好没有造成麻烦。

安苒不知道对方的想法，知道了也不怎么在意。

高三的紧张足够让人打消多余的念头，尖子班的氛围尤甚。

期末考试，安苒进了年级前二十。

这一次成绩出来后，她妈终于又一次看到了她超过傅笙的希望。

家长会结束，安苒站在桌旁，一边听着她妈的训话，一边等她妈给她制定寒假的学习计划，一张表密密麻麻排满了要做的事，从早到晚没有任何放松休息的时候。

安苒已经努力把这个节点往后压了，但是还是来了，因为她不能后退，甚至原地踏步也不行。

她默不作声地听着，机械地点头，其实根本没有听进去任何东西。

从寒假的第一天开始，安苒就彻底和外界断了联系。

这一次她有对于的钥匙也没有用，因为她妈没有锁门，而是直接请了长假在家盯着她用功，窒息压抑的氛围隔着生死两世卷土重来，丝毫没变。

安苒用力闭了闭眼，她和卢佳慧说，高三结束就解放了。

那句打气的话，其实对她自己也是。

寒假期间，卢佳慧有打电话过来找她，是她妈接的，三言两语便推了卢佳慧约她出门的事，并让对方不要再打了。

徐梅接电话的时候完全没有避开她，也没有问过她的意思，理所当然地替她做了决定。

安苒没反抗，因为反抗没有任何用，只会招致打骂。

不过，放假前她有和卢佳慧说过情况。

安苒吃饭的时候，苦中作乐地想，好在她家条件尚可，她妈起码不会在生活上苛待她。

除夕将近，安苒稍微有了松口气的机会。

就算她家没有什么年味，也该准备的东西也是要准备的。

商贩不可能半夜出来卖年货，徐梅总要在白天出门，不过常见的东西可以托邻居帮忙一起带，只有讲究难买的东西才需要自己去挑。

大门被人从外合上，上锁的声音尤为悦耳。

安苒的笔尖在落锁的那一刻便停了下来，她慢慢抻了下身子，然后趴在桌上。

她在桌上趴了五分钟后，就着这个姿势将手指伸进笔袋里，从最里面翻出一张被笔压着的纸条，上面有一串号码，是放假前傅笙留给她的。

她没有把家里的电话给对方。

因为傅笙当时问她：“我能打电话给你吗？”

她摇头：“不能。”

安苒拿着纸条去了客厅，她站在电话前犹豫了下，还是没有拨出去。

现在打电话，好像说什么都不太合适。

她顺着拨号键挨个将纸条上的数字按了一遍，然后又一个个取消掉，安苒转身回了自己房间，写了电话号码的纸条被她放回了笔袋最深处。

两天后，除夕。

三天后，新年。

大年初一的下午，安苒终于把电话拨了出去。

电话铃响了几声后，被接了起来，对面接电话的是道女声，听她报完傅笙的名字后，对方礼貌地请她稍等一会儿。

十几秒后，话筒那头响起了傅笙清越好听的声音：“安苒。”

安苒无声地笑了下，她几乎能想象到对方现在的样子，傅笙站在电话前，单手拿着听筒，神色冷峻，薄唇抿起来一点，喊了声她的名字。

她嗯了一声，然后道：“傅笙，新年快乐。”

电话里安静了一瞬，对方似乎不知道要如何回应她的话。

过了几秒，傅笙才重复了一遍新年快乐，只是简单的四个字，却被对方念得像在宣誓，隆重无比，明明面对面的时候还不会这样。

安苒问他：“你在做什么？”

傅笙：“陪长辈拜年。”

安苒疑惑地嗯了一声，看了看手里的电话：“你不在家吗？”

“在。”

“他们过来拜年。”

傅笙顿了顿，说道：“很烦。”

安苒难得听到他如此外放的情绪，笑了起来，看来是真的很烦了。

她问道：“来拜年人很多吗？”

“嗯。”

“那我们的电话要不要讲长一点？”

“嗯。”

不过说是讲长一点，其实也就只有一刻钟左右，安苒实在没话说了，总不能在电话里让傅笙给自己讲题，那也太奇怪了。

挂电话前，傅笙叫住了她：“安苒，你生日是哪一天？”

安苒一顿，想起了自己叫他明年早点问的事。

大年初一确实够早了。

“二月二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