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沪市的最后一晚,安苒和卢佳慧都有点睡不着。
两人凑在一张床上聊天,卢佳慧问:“安安,现在你是不是最喜欢傅笙?”
安苒:“不是。”
“啊?”卢佳慧傻眼:“那是什么?”
安苒开始数指头:“自由、财富、生命……”
卢佳慧:“我说人啦。”
安苒:“现在最喜欢你。”
卢佳慧猝不及防,脸都红了,好一会儿才磕磕绊绊道:“啊……是、是我吗?”
安苒认真点了点头。
卢佳慧:“我就知道,友谊万岁!”
第二天午饭后,白小姨亲自开车送两人去火车站,临走前,又跟安苒要了个A大的地址:“等新书出版,我寄一本样刊给你。”
安苒和卢佳慧在火车上待了一个下午,回到安城时,天还亮着。
卢叔叔来接人,顺手把安苒送了回去。
在沪市待了一周,到家属区楼下时,安苒生出一种微妙的迟疑感,她在楼道里站了一会儿才开门进去。
家里,徐梅已经下班回家了,看了她一眼,不阴不阳道:“玩够了,还知道回来?”
安苒眼睫垂了垂,原本的欢喜瞬间褪去,骨子里的轻快与活泼通通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习以为常的麻木。
她低头嗯了一声,没反驳,因为她不想听说教。
省状元带来的骄傲已经过去了,她妈重新回到了之前高压攀比的状态。
但就算她不反驳不接话,依旧没能挡住她妈的声音:“不是考上A大就万事大吉的,大学如果这么放松,迟早被退学。我告诉你,安苒,你一定要考研,听见没有?”
安苒心想,大概是白天上班的时候,周阿姨在她妈跟前提起过傅笙打算读研的事。
她换好鞋,直起身子,说了句听见了。
不过徐梅并没有限制她的自由,因为就算想监督她上进,也没有学习资料。
所以安苒的日常和旅游之前差不多,只是少了和傅笙见面的机会,但每天早上九点的电话还在继续。
安苒:“在做什么?”
傅笙:“看书。”
安苒:“什么书?”
傅笙:“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卡拉马佐夫兄弟》。”
安苒看过,但不感兴趣,她手指轻轻划拉着茶几上照片,说道:“傅笙,我想给你寄生日礼物,你方便收吗?”
傅笙说了句方便,然后让她稍等一会儿,电话里传来听筒被搁在一旁的声音。
安苒不怎么着急,傅笙大概是去问地址要怎么填了。
她凑近茶几,把照片一张张摆好,挨个看过去,其实每一张都差不多,只是角度不同,但都是她站在三角梅前的照片。
安苒试图在其中挑出一张最能勾起傅笙思绪的照片来,她视线来来回回的转着,最后停在其中一张上。
那张照片有些模糊,是因为日光正好洒在她的脸上,光影中,照片上的人看起来朦胧又美好。
安苒想起傅笙跟她表白的那天,教学楼后面的小花坛也是这样的情形,树荫下影影绰绰,日光正盛。
她选好了照片,把那张单独拿了出来,剩下的又合到了一起,她打算把照片和生日礼物和一起给傅笙寄过去。
虽然钢笔不可爱,但是她可爱啊。
安苒觉得很完美,傅笙会想她,但是他们有一个多月见不了面,所以傅笙只能通过这张照片来想她,看多了,就会给她套上一层朦胧美好的滤镜。
如果以后她不小心在傅笙面前暴露自己的真实企图,说不定还可以蒙混过关。
几分钟后,傅笙回来,给她报了邮寄东西来的地址。
安苒上辈子在京市待了四年,对京市还算熟悉,她听到傅笙报出来的地址后,唇瓣轻轻抿了抿,这个地方,普通人是进不去的。
她见过来接傅笙的汽车,能猜到对方大概是有钱人家的少爷,现在看来不仅有钱。
安苒有点好奇傅笙的身份了,不过也只是一点点,不妨碍她的计划。
她道:“那我等会儿就去邮局,你收到了记得告诉我。”
说完又认真强调道:“一定要亲手拆。”
傅笙低声应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