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前科的话，优先被列作怀疑对象，不是很自然的事吗？”简得真红色的卫衣颜色明亮得像浇了一桶红油漆，与蹇若蘅柔美内敛的风格截然相反。

蹇载华好似终于缓过劲来，她一边在蹇淑慎的搀扶下，借着身后的木质栏杆站起身来：“是她……对！一定是她……”

雷雨声没能盖住蹇载华牙齿细细打颤时的“咔哒”声，这实在有些奇怪。

蹇淑慎听见自己的母亲这样说，大而亮的眼睛下意识向简得真看去。

简得真脸上漠然一片，似乎刚才蹇载华对于蹇若蘅再犯同样错误的怀疑，没能在她心里掀起一丝涟漪，倒是她旁边的应水慈忽然露出让人不安的微笑。

那细碎黑发下的眉梢好像正挑起，兴致盎然极了。

应水慈落在蹇载华身上的眼珠一转，对上蹇淑慎的视线。他对着蹇淑慎扯了下嘴角，敷衍得不如刚刚他因为不知何时而起的好奇的笑容。

应水慈：“不问我们救护车什么时候来吗。”

蹇淑慎心脏漏了一拍。

被应水慈锋利的视线笼罩的蹇载华更是嗓子发紧，一瞬间找不见自己的喉舌：“……啊？这、在路上……在路上了吗？”

简得真背着手，脸凑到蹇载华面前：“不好吗？”

蹇淑慎站在简得真与蹇淑慎之间，只觉得两人的表情霎时都变得非常可怕。

不过也只有那一瞬而已。

“什么时候到啊？！救护车——救救他、救救他——”蹇载华的手一把攥住简得真胳膊，刚刚打碎手镯时碎片划出的血痕本来已经结上薄薄血痂，又因为她用力时偾张的肌肉细细裂开，血渍擦在简得真的红卫衣上，几乎看不出来。

这人情态不似作伪，看得简得真浑身起鸡皮疙瘩。

简得真扭头，看向应水慈的圆眼睛里写满了求救，嘴里不忘使唤周旋：“周旋哥！来扶一下蹇女士！快快——我一个人扶不动！”

周旋倒是任劳任怨，连忙起身扶住了蹇载华，他浓眉下的大眼睛随即看向立马松手后退的简得真：？！

简得真：“你、你你看着点她。蹇小姐，”她对蹇淑慎招手，“你跟我们来下。”

说罢，手指着厨房的方向。

“先进来。”

蹇淑慎脸上的泪痕刚刚干透，被简得真拉进了地板上还躺着生死不明的自己哥哥的厨房。

趁着周旋把蹇载华拉去不远处餐厅的凳子上歇息的机会，应水慈顺手关上厨房门，隔绝了蹇载华的视线。

“我们把神像打破了，”简得真单刀直入，“现在不再有跟‘祂’友好谈判的条件，蹇小姐，所以我们也不必再遮遮掩掩——告诉我们，祈祷的条件是什么？”

“一定要在这里说？”蹇淑慎用手背狠擦了下自己的脸颊，“为什么一定要在这里问啊？！你真的……太没有人性！”

她的话语断续，间或夹着短促的抽吸声。

简得真：“……顺、”手。她拍掉应水慈的手。“本来是打算问完你，再顺便问下蹇用晦的灵……”

“得真、”应水慈的话还没说完——

蹇淑慎：“顺便？！简警官！人死了就是顺便问一下的事吗？？？”

简得真困惑于蹇淑慎身上那种忽然溃堤的绝望：“不顺便不顺便、祈祷的条件才是顺便的事。那我先招魂！我先招魂——”

蹇淑慎抱着头，颓唐地半蹲下身，她身侧是横躺的蹇用晦。她的脸埋在膝盖间抽泣了两声，瘦条条的手掌像两只木骨折扇狠狠搓过她自己的脸颊，随即她仰头露出被指节擦出红痕的脸颊，木然说道：

“……祈祷的条件是‘动作’。叠起餐盘的动作，把筷子放在筷架上的动作，拧开门把手的动作，拉开凳子的动作……献出你的‘动作’，祂会来替你做，我们慈爱的、神。”

暴雨里飞溅起的清新泥土味道，呼吸间变换成了口舌可以品尝到的铁锈般的腥气。

动作？

简得真皱着眉头，若有似无的思绪像被打火机烧掉的蛛丝，一下找不见了。

应水慈：“招魂吧。”

简得真：？这就有头绪了？

应水慈有没有头绪，简得真暂且看不出来，但他眼里写的是“这里有头猪”她全看出来了！

“你打算怎么做？需要香烛之类的东西吗？”

简得真思索道：“我把他当英灵召唤出来吧。”

应水慈已经做好了拉偏架——指按着简得真让她被打——的准备。

不愧是一个屋檐下一同度过近八年时光、成功越过七年之痒的亲表姐，蹇淑慎深吸一口气：“……那个，FateZer〇，不是J〇MP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