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呢？！和朋友也这样？？”

“……基本上，比起动口，动手动脚比较多。”

“你国语不太好，是想说勾肩搭背？”

“就是动手动脚。一脚把朋友踹成滑雪板，一掌把朋友拍在门上。”

简得真伸长脖子：“你们能不能像成年人一样处事？现在是讨论我2比0全胜陈东来的战绩的时候吗！啊、抱歉，是东来哥。”

应水慈上前，也跟简得真一样蹲在柴堆前。简得真伸手把他垂落的马尾提起，搭回他的肩膀。

“被杀害的人生成的灵体，通常会对杀死自己的人感到害怕，直接问他的死，得不到答案是常有的事。”应水慈看不到蹇用晦的灵体，视线的落点意外的准确，“问问他……这栋房子里，最需要提防谁？”

简得真原话复述，随后的数秒里，应水慈看见她轻轻抬起眉毛，蹇用晦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打动”了简得真。

“妈妈。”简得真转头对应水慈笑道，“他说，‘妈妈’。很管用。”

来自简得真对单方面的叙事，让应水慈进一步确认：“蹇载华还是蹇若蘅。”

简得真又一次对蹇用晦复述问题。

片刻后她的声音里多出一分兴味的迟疑：“他还是回答的‘妈妈’。”

一遍又一遍，颤抖地、单薄地开口喊“妈妈”。

“没有确凿的回答？”

“不是有那种传闻吗。”简得真圆溜溜的眼睛弯起，“人在脆弱、精神状态不稳定的时候，会下意识地喊‘妈妈’。这声‘妈妈’的对象可能并不指向一个有实体、确定的人，而是指在文化背景下，‘妈妈’的这个形象所指代的保护者的形象。……他是不是还没意识到自己死了，求救呢？”

蹇淑慎抱着胳膊靠在门上，将两人的对话尽收耳里：“以大哥的性格，确实有这个可能。但或者，他的意思是……这个屋檐下所有拥有这个身份的人，都要被小心提防。”

简得真岔开腿以便自己可以正面对着蹇淑慎：“你还记得你和他有着同一个妈吧。”这流里流气的蹲地动作让她点着头的问话，都充满了手拎牛栏山干喝不配大葱的感觉。

应水慈站起身，不同于简得真，他侧着那张天工神巧雕造出的脸，飞起的丹凤眼含清光：“蹇小姐，看来你有不少话想对我们说。”

蹇淑慎屏息，在压迫感下咽了口水，下一秒就见简得真站起身时居然是拽了把应水慈的裤子借力，应水慈还心有灵犀似的提前背过手，抓住了自己的裤腰。

蹇淑慎：“……也许这是你能找到的、人际环境最好的工作吧。”

简得真疑惑：“话题的跳跃度这么高？”

蹇淑慎揉了揉太阳穴：“七天前，我听到了大哥在找妈咪要钱。”

“二十五岁，正是跟妈妈要钱的好年纪。然后呢？让你印象深刻的不应该是这种常事吧。”简得真凉凉道。

“他要一千两百万。”蹇淑慎摊了下手。

“一千两百万？”简得真扬起脸，“一千两百万……？也、还好？”

蹇淑慎那双大眼瞪得浑圆，她压低只剩气声：“还好？好条毛！”

“小姑娘家家的别说脏话。”

看着简得真严肃的表情，应水慈感慨自己至今未能掌握简得真双重标准的极限在哪里。

蹇淑慎：“家里的钱全拿去给他填窟窿了！你以为我们还剩多少钱？”

“一千两百都拿不出来？”简得真也用气音跟蹇淑慎扯着嗓子说话。

“已经给他还了两个亿的赌债啊。把宅子卖了！我们住Mansion去。”蹇淑慎骂了句粗话，连简得真都惊得瞥了眼应水慈求救。

“那其实还是有钱。”应水慈点破，“只是这样以后就再没有‘蹇家’了。”

蹇淑慎抹了把脸：“对。奶奶不肯卖，妈妈也不肯，因为还要撑着蹇家的脸面，脸面在，别人才能信你，生意才做得下去，做得下去，才有东山再起的一天。”

“呜啊！”简得真嚎了一声，把蹇淑慎吓得身躯一震。只见她拧过脖子看向柴堆：“……吓我一跳，这家伙突然尖叫。……现在还一直在说‘对不起’‘放过我’‘我不是故意的’‘都是意外’……喂，这话听起来也太、太可疑了吧。”

应水慈捂着自己的左耳：“蹇老太太的死因是？”

简得真：“问我？”遗嘱上也没写啊。话说回来，应水慈才是拿了资料的人吧？

蹇淑慎叹气道：“应警官，有怀疑的事直接问吧。”

应水慈微笑道：“虽然怀疑同僚们的职业能力水平有傲慢的嫌疑，但看过案发现场的照片和法医报告后，我一直想请教一下，该不会蹇家真的敢对蹇老太太的死亡现场做了处理吧。”他抬手把简得真往靠门的方向推去，“你也是，离灶台远点，别叫明火给你点着了。”

让她守着退路就直说，“……说谁草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