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沈梦安不好发作,现在就他们两个人,那她必须得好好算算帐了。
“徐子清。”沈梦安叫住走在前面的人。
徐子清转头停下,等着沈梦安说话。
沈梦安嘴角微笑,眼神却骇人,“前几日我翻墙遇到的人是你吧?”
“娘子不是赏月?”
“明知故问是吧!”沈梦安简直气笑了,“问什么就答什么!”
徐子清点头,“正是在下。”
“呵。”沈梦安嗤笑一声,敢作敢当嘛,“那你还记得你干了什么吗?”
“我干了什么……”徐子清似乎回忆了一下,说:“救娘子于水火之中,免受牢狱之苦。”
“?”
沈梦安头顶问号,“你确定?”
“那这么说我还得谢谢您了?”
徐子清点头又摇头:“娘子不必多谢,于墙角接住娘子纯属巧合,而在宵禁前一刻抓住娘子,使娘子避免被当做闲杂人等,抓进大狱,也不过小事一桩。”
“……”从来没见过这么会往自己脸上贴金的人。
“可我认为你是在多管闲事。”沈梦安不留情面地说。
徐子清不卑不亢:“娘子之事并非多管,也并非闲事。”“娘子记性不好,那时没认出我来,现在重新认识了,为何还说这样的话。”
沈梦安算是明白了,说不通的,如果说她和古代人隔着几百年的鸿沟,那她和面前这位徐子清可能隔的是银河。
算了,看在那时接住她的份上,再看他长得好看的份上,沈梦安大人不记小人过,只要接下来的日子相安无事便好。
“那我再问你。”沈梦安一件一件算,“我昨夜明明睡在地上,衣裳穿得好好的,你为何把我弄上床,还、还脱了我衣服。”
说得沈梦安脸热,看着人模人样的……呸!沈梦安狠狠唾弃。
“?”
徐子清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沈梦安,还带着几分哂笑,看得沈梦安心里发虚,不是这么回事吗?
“娘子。”徐子清微笑道:“娘子对于自己的睡德是否有些……认知错误呢?”
“夜中风凉,我欲寻被,才知被子全数被娘子裹走。我正当奇怪娘子起夜为何挟被而走的时候,娘子径直上床,似是嫌不舒服,娘子自顾自脱取去衣衫,卷成蚕蛹状睡去,徒留子清吹风。”
“娘子如此质问,子清实在委屈……咳咳咳。”徐子清说完还装模做样握拳咳嗽了几声。
“不、不可能!”沈梦安尴尬得脸红,心里虚得不行,还是嘴硬道:“我睡死过去了,你当然怎么说都行!”
再说,有这么夸张吗。她、她睡姿只是有一点点、一丢丢儿豪放罢了。
“不是让你带我转转吗,别说这些废话了。”沈梦安恼羞成怒,转移话题,指着旁边假山说:“介绍。”
徐子清看了沈梦安一眼,收回假笑,背手对着假山开始介绍:“此山取自西南,大师…钻研…而雕成,配合转角溪流……”
一板一眼的,无聊味堪比催眠曲,沈梦安实在听不下去,嫌碍眼给人赶走了。
不如自己转。
徐子清目的达成,脸上伪装卸下,走过转角,对来人吩咐道:“看着她。”
徐府比宰相府小了不少,一下午过去便转得差不多。
晚饭时,沈梦安在饭桌上再次看到了一盘红烧肉,好在徐子清没在,她先发制人假装抱怨:“中午红烧肉吃多了,现在看到肉就有点腻,看来得多吃点蔬菜中和中和。”
徐母笑笑,将几盘素炒青菜移到沈梦安面前,“多吃点蔬菜也好,梦安不要客气,还喜欢吃什么给我说,我让后厨给你做。”
沈梦安点头,甜甜应好。
吃完饭,等到沈梦安眼睛都快闭上了徐子清才回来。
对方手上还另拿了一床薄被,沈梦安自觉没问。
只见徐子清从旁边柜子里搬出一些东西铺在床下,修长漂亮的手指解去衣衫,摆正鞋子,最后将薄被盖在身上,躺得十分……安详。
沈梦安睡在床上,只有一丝心不安理不得,还在斟酌说些什么,徐子清就先开口了。
“娘子可否睡之前将衣物叠好,鞋袜整齐摆放在于床边?”他实在看不过去。
“不是!”
沈梦安刚才冒出的一丝丝好感顿时缩了回去,忍了但是没忍住,转过头不耐烦道:“你强迫症啊?!”
徐子清看着沈梦安的表情真的像个白痴一样问:“娘子这是在骂我吗?”
“……”
沈梦安抹了把脸,觉得心累,但这种只有自己被气到的感觉实在太堵了!
就像用尽力气打到棉花上,她倒是出力了,棉花却不痛不痒。
深呼了三口气她才勉强顺下来。
“不是,谢谢。”
“不是就好”徐子清转回头闭上眼,轻描淡写道,“我就知道丞相千金定不是这等低陋之人。”
“……”
沈梦安现在只想扇死昨天晚上色迷心窍的自己,竟然让这种人的嘴差点贴上来!
她真怕自己被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