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以为你不会来呢。”
裴舟将沏好的茶递给徐子清。
徐子清没接,“不喝。”
“嘿你这家伙!”裴舟茶杯一磕重重放他面前,“不识好歹,这可是我从老头子那儿偷来的好叶子,特地拿来招待你还不喝。”
裴舟几下轻扇,闭上眼一脸享受。
徐子清面无表情让开扇过来的热气,直接道:“这大热天的,你自己喝吧。”
“哈哈”裴舟大笑两声,被拆穿了也不尴尬。
新茶换上来,徐子清问:“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裴舟坐好,正经起来,“宫里没发现问题,能坐到丞相这个位置上的人,狐狸尾巴自然藏得好。”
“不过,有个意外收获。”
徐子清:“什么?”
“昭华公主。”裴舟说,“查到些关于她的秘事。”
“都说她独得盛宠,我看却是不一定。早年城阳侯谋反案,牵连到公主驸马时,据说公主殿下已经有了三个月身孕。”
“公主与平阳侯情深,为了求情,跑大殿面前跪了三天三夜,最后陛下还是砍了驸马的头,公主也因此滑了胎,以后大概都做不了母亲。”
“事后,陛下为了安抚公主,赐了不少东西和封地。而我们这位公主殿下表面玩乐,实则也是有心的,暗中培养了不少势力。”
“其中就包括,新任执笔大人。”裴舟说。徐子清父亲遇害后最直接的受益者。
徐子清看着清澈见底的茶汤,良久才道:“知道了。”
“什么就知道了啊。”裴舟问:“那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新执笔,这么明显的烫手山芋,公主接了过去,徐子清不觉得靠这个就可以说父亲一事与公主有关。
但同样不能排除。
徐子清端起茶杯细品,眼里情绪很深,谁也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你暗中查查三年前那天公主在哪里,做什么。我这边继续盯着沈千峰,这么久了,我不信他上面那位的狐狸尾巴能一直藏下去。”
……
“说起来。”裴舟突然好奇,“你那位娘子如何?”
徐子清放下茶杯,漫不经心问:“什么如何?”
“别装蒜!”裴舟说:“你还不知道我问的什么啊?!”
徐子清很轻的哼笑一声,“不是心计深沉善于伪装的话……就是蠢。”
裴舟挑了下眉有点意外,意味深长笑了下。
回去的时候,天色已暗了下去,徐子清回房发现沈梦安已经躺下。
但是躺的地方是床下。
“喜欢睡地上?”徐子清手上不徐不疾干自己的事,瞥了眼呈大字摆开的人。
“谁喜欢啊。”沈梦安有点困,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我们一人睡一天床上,公平一些,别说我欺负你。”
这下,徐子清是真有些意外,连手中动作都停了下来。
“为什么不一起睡床上?”他故意问。
沈梦安掀开眼帘白了徐子清一眼,“这不我睡德不好,怕抢你被子,影响你睡眠吗。”
徐子清笑了。
“娘子当真体贴。”
沈梦安也不自谦,应道:“那是!”
其实当日徐子清主动打地铺,虽然她乐见其成,但沈梦安是猜想过的。所以故意问了徐子清是不是对婚事不满意,但得到的答案是否定的。
这两天下来,沈梦安觉得徐子清对这桩婚事其实也是可有可无的态度,接受但并不认真。
所以前一晚没睡好才会自顾自打地铺,一时兴起,并没有将她的感受考虑在内。
但沈梦安可不想这个一时兴起消失。所以她得把打地铺这个习惯维持下去。
越久越好。
徐子清问,她装傻就行了。
刚刚不也没戳破吗?沈梦安觉得,是两人心照不宣罢了。
徐子清收拾好一切,没拒绝沈梦安的一人一天,老实躺上了床。
可这一夜,沈梦安并没有没睡好。
她久违地梦见了原主,而原主却不再似初见那般温良。
“你是谁?”
“为什么要杀了我。”
沈梦安坐在电脑面前,电脑页面却由原本的策划案忽闪成了她自己的脸。她嘴里开开合合,似乎在说些什么。
沈梦安凑过去想要听清,画面里的人却突然暴走。
“你为什么要占了我的身份!那是我的家、我的世界!”
“凭什么要抢走我的一切!凭什么不是你去死!你去死啊!”
“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去死去死去死!”
瞳孔震缩,不等沈梦安有所反应,电脑开始雪花闪频,花花绿绿的色块和线条将人脸遮盖,刚刚的一切似乎都不曾发生,没有质问嘶吼只有电流短路的滋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