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梦中的她都被吓了跳,下意识恐慌起来。
抢先解释,说得语无伦次:“我、我没想占你身份,也不会抢你的东西的。我不是,不是我害的你。”
“真的,你、我我随时都可以还给你。”
对方没有说话。
沈梦安有些心虚地低下头,小声说:“就……我还不想死。”
说完,她抬头向对方看过去,原主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站在小腿深的水里慢慢朝她靠近,四周荡起一圈一圈涟漪。
沈梦安的心也跟着回荡。
“救我。”对方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好!”沈梦安一口答应,又突然反应过来,“可我要怎么救你?”
一只手抬起,沈梦安下意识就想去拉住,可她慢了,下一秒原主向后倒去,坠入陡然变深的水中。
沈梦安身边的水却并未有变化,手脚并用,激起四溅的水花,想抓却始终抓不到。
她向自己伸过来的手依旧举着,身体却已经渐渐沉入深不见底的水下,比起恐惧,愧疚和深深的无力感更让沈梦安绝望。
就像看见自己,沈梦安似乎也感到窒息,直到再次大汗淋漓,从梦中惊醒。
她知道原主说的救她是什么意思。
是让她帮她查明真相,将凶手绳之于法,否则……永远不得安息。
这可能也是沈梦安唯一能为她做的了。
第二天一早,沈梦安吃过早饭,打了声招呼,便领着巧燕出门了。
只有清晨或者雨后这种暖湿空气遇冷才可能会形成那样的大雾。
不知相同情景下能否刺激这具身体想起那么一星半点的记忆。
“小姐……”巧燕捏着沈梦安给的贿赂不能下咽,“真的要去吗?”
“燕儿,我不想这么不明不白下去。”沈梦安表情认真,眼里还藏着几分落寞,“这些空白一直都是我的噩梦。”
想到小姐当时被噩梦侵扰的样子,巧燕也再难开口,带着沈梦安上了桥。
运气很好,桥面雾气腾腾,沈梦安几乎一眼就确定是梦里那个地方。四周树木茂盛,翠绿的枝丫在白茫茫中伸展,犹如暗中吐露信子的青蛇,伺机而动。
就这遮挡程度来看,沈梦安十分里面有十二分的怀疑当初原主殉情的真假。
闭上眼深呼吸,慢慢踱步至一旁石栏,心里有什么被唤醒的同时,梦中那令人心悸的感觉也随之而来。沈梦安总觉得自己背后有一双手在看着她。
沈梦安强压下心理恐惧,双手紧抓栏杆,慢慢往下看。与水面的距离比梦中更深,视线落下有一瞬间的涣散,水里的血色似乎还在那里,一张人脸彻底清晰,心神一震,待聚焦过去,却又是澄澈一片。
只有些叶子飘在上面,无声无息。
呼!
沈梦安大呼一口气,退开半步距离,手也松开把在杆上。
身体松懈,回过神来,却再没有多余的记忆浮现,只有刚刚那张人脸是看清了的。
又待了好半天,确定不会再有发现,两人才晃悠着离开。
秉持着来都来了的道理,沈梦安又让巧燕带她去了徐子清救她起来的地方。
离得不算远,走几步路便到了。
“姑娘,醒醒!”
沈梦安脑海里突然出现喊声,一个浑身湿漉漉的人使劲摇着她的身体,胸口被按压起伏。
隔着眼皮,从微弱的光隙中,沈梦安看见白净面容上唯一的点,往上是一双透亮泛红的眼睛,而那素日整齐束好的青丝,此刻紧贴额角肩头,好看的脸上挂着水珠。
“醒醒!别睡!”
“姑娘!”
“小姐?”
沈梦安听到巧燕的声音这才回神,“没事,走吧。”
回府之后,沈梦安便让巧燕去找了怀远的画像来,果不其然,和水中的脸对上了。
“那这怀远师傅落水的尸首收在何处?”
巧燕摇头,表示不知,“出家人大多与俗世断绝,尸首打捞起来后,大多都会送至原寺,但……落水一事……若无人收敛,怕是送进了乱葬岗。”
乱葬岗……这么久了,天气又热,怕是早已腐烂入土,怎么也看不出是否溺亡,有无外伤了。
另,若有这么大破绽,想来也不会不处理,从尸首入手估计是走不通的。
思来想去还是得看原主记忆,到底是谁,因为什么,才会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相府千金下死手。
据她所知,原主交际很少,甚少出门不说,甚至连个朋友都没有,唯一一个有所来往的还跟着一起落水了。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有仇家,那就一定是原主看到或者接触到什么,才会被人灭口。
但……又很奇怪的是,她现在披着原主的身份,却没有再遭遇不测。
醒来时她没有防备,按理说,对方肯定知道丞相千金殉情未遂,难道是因为失忆就放过她了?不说失忆真假,但谁都知道宁可错杀不可放过,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放过她了。
沈梦安突然想到另一种可能。
除非……
目标不是她。
而真正的目标已经被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