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了动静,是来人送饭了。
窸窣一阵,门从外面打开,光泄进来,侍女巧燕端着饭菜进来,两个家丁停在门口守住。
饶是沈梦安再不敢相信,此刻也有了怀疑,她将碎瓷片背至身后,等人靠近。
“你是沈千峰的人。”不是问句。
巧燕手一抖,垂下眼不敢对上沈梦安眼睛,放下东西就准备走人。
沈梦安爬起来,冲上前一把抓住巧燕的手翻折,“说!你们想干什么?!”
巧燕手不似之前一样无力,此刻硬伸着没有反抗却也没有泄力,她躲闪着,支吾道:“我不能说。”
“呵”沈梦安讥笑一声,松开手将人推开,右手转折将碎瓷片抵到了自己脖颈,威胁道:“叫沈千峰过来。”
巧燕眼睛红透,哑着喊了声小姐。
“别这么叫我。”沈梦安眼神暗红,手上用力,脖间漏出一丝血色,“叫他来!”
巧燕拗不过,咬着牙转头对门口一人吩咐,“去叫公子。”
没一会儿,沈千峰踱着步子进了屋,先挥手让人退下,完全不顾沈梦安自残的举动,自顾自绕过满地残渣余孽坐到桌边。
“小妹要动手就赶快,我还得去府衙催催办案效率呢。”
“你——”沈梦安咬牙,知道沈千峰什么意思,当然,她也知道沈千峰是不会在乎她死活的。
现在还留着她,不知道是出于那丁点亲缘还是什么。
她将碎瓷摔出去,索性坐在地上,仰头,“大哥这么做,不怕吗?”
“怕什么?”沈千峰挑眉疑惑,“你?还是那位现在都自身难保的妹夫?”他笑得大声,似乎在朝笑沈梦安天真。
“做都做了,又有什么好怕的。何况你们,何足为惧?”
是啊,她们又什么好怕的呢。
但她还是要问:“为什么要杀执笔大人?”
“他自找死。”沈千峰毫不讶异沈梦安的提问。
将杀人说得如此理直气壮,沈梦安强忍恶心,“可为什么连他的家人都不放过,连我都不放过?!”
听到最后一句控诉,沈千峰脸上笑僵了一秒,他没想过把自己家人牵扯进来的,也因此同公主几次争执吵闹,最后还是不可避免走到了这一步。
他没什么好替自己辩驳,还是那句话,做都做了。
沈梦安也不指望他会回答,凭现在一切,她已经猜到了落水凶手,不是原主,却也为原主心痛。
她唾弃道:“你对不起这一声声大哥。”
沈千峰没说话,短暂无言中,他没再待下去,起身走了。
接下来几天,沈梦安都被关在屋子里,不见天日,只能依靠送饭来判断时间流逝,晚上了,第二天早上,中午……如此计算,约是过了三日。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完全没办法,能做的反抗就是不吃不喝。
可没人在意她的死活,晕过去醒来,还是在倒下的位置。
也不知道徐子清那边如何。
不能这样下去了。
门口再一次摆上饭菜时,沈梦安对巧燕说了这几天以来的第一句话,“你一直都是他安插的人对吗?”
巧燕动作停滞,低着头半晌才说,“小姐……对不起。”
“为什么啊?”沈梦安不想听什么道歉,“是我对你不够好吗?还是我有什么做错了的地方?”
“你告诉我啊,我改不就好了。为什么呀,为什么要这样呢?!”
“对……对不起小姐。”巧燕直直跪下去,嘴里不断道歉,“不是小姐的错,是我,是我卑劣,是我对不起小姐,真的对不起,对不起……”
巧燕满脸泪水,头都低到了地上,不敢看沈梦安一眼。
是她卑劣,是她背叛,是她的错。
沈梦安流着泪,爬在巧燕身旁,双手去掰巧燕的头,“别这样,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你,是我留不住你,别道歉,该我抱歉的。”
巧燕缩着身子连连后退,被沈梦安的样子吓到,小姐待她不薄,如今样子拜她所赐……心中愧疚更甚,巧燕手足无措,恨又无力。
沈梦安哭得狠,满脸通红,大口喘气又不停道歉,在巧燕都还未反应过来时,沈梦安一下倒在了她面前,将自己哭晕了过去。
巧燕吓了个半死,又哭又喊地将人弄起来,却怎么都叫不醒,“我错了小姐,小姐我错了,你快醒醒,快醒醒啊,小姐,小姐!”
“我真的错了。”
巧燕心中默念,自家小姐双目经闭躺在床上,面目苍白,她叫了人,沈千峰也派人来看过,说是惊吓过度,不时便会苏醒。
可直到天色沉下,也未有苏醒迹象,巧燕走过去,习惯掖下被角。
一直没有动静的手突然用力,转眼扣住巧燕的口,让其有话不能呼,沈梦安迅速翻身将人压至身下。
“放我走!”
巧燕憋红了脸,眼眸直直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