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借机求了个机会去西北历练,皇帝也只想着死马当活马医,先派个宁家的震震场面。
没成想这老将军的小儿子越战越勇,军衔更是凭着父辈积攒的声誉一路升到骠骑上将军。
京城里人人称宁小将军有其父当年之勇,犹如潜蛟伏虎,厚积薄发,一鸣惊人……
“翠玉,前厅除了宁珵远可还有旁人?”
“奴婢去领纸张的时候巧碰见了小将军从前廊进来,倒是没见着有旁人。”翠玉回道。
“银铃随我去探探吧。”
慕知言起身,披了件初春轻薄的狐皮斗篷,向前厅徐徐走去。
她近些日子都在忙着解自己梦魇的困境,竟全然忘了身上还绑着这样一桩婚事。
待走到客厅偏房的时候,慕知言示意银铃停下,主仆二人虚掩着偏房和厅堂连结处的屏风,向前屋正厅望去。
正瞧见背对偏房坐着的男子,他背脊宽阔,挺直如松,微微颔首望着上座的方向,双手作揖行礼,声音沉静却浑厚:
“当年父亲愿同丞相府结两姓之好却不料家中变故,晚辈不得不向丞相大人作保,三年孝期之后定挣得功名,再次登府求亲。
如今虽算不得衣锦归荣,但也不能失了信用和诚意。”
“今父亲故逝,母亲重病不能做主。
晚辈斗胆,愿求娶丞相嫡女。
若蒙大人允准,晚辈此身一为拓疆守国,二为安家护妻,亦愿与大人同心,共护社稷。”
她倒是来得正是时候…….
好一个共护社稷。正如她所猜测,丞相府和将军府结亲绝不只是这么简单,朝中文武重臣结亲,牵一发而动全身。
现在细细想来,这些日子父亲母亲根本没再为她张罗婚事,只怕他们早已认定了和将军府的结盟。
初春的傍晚寒风瑟瑟,回房的路上慕知言觉着手脚冰凉,路过后园时已值黄昏。
夕阳轻轻洒下,将她雪白的狐皮大氅映成金灿灿的暖黄色。
她低着头回想,这一天发生的一切太过突然,仿佛命运的一切都从未真正掌握在她自己手中。
无论是那个诡异的梦,还是这桩不由得自己的婚事,她都不知如何破解。
“姑娘刚刚在屏风后听得可还尽兴?”
正沉静在自己的思绪中时,慕知言脚步一滞,听得背后传来男子沉静的声音。
这声音不是刚刚前厅那信誓旦旦提亲的宁小将军又能是谁!
少女紧了紧斗篷,有些心虚得不敢回头,待听着身后步伐似乎在靠近,才不得不昂起脑袋转过身去。
转头间,他逆光立在跟前,身型魁梧挺拔,乌发高束别赤金发冠,发丝在夕阳下镀着金光,俨然有着少年将军的意气风发。
少年着一身黑色锦袍,双臂披一副黑裘披肩,更是显得肩宽腰挺。
这面庞...不知为什么,慕知言总觉得眼前少年似曾相识。
她仰头,对上一双寒星般棕黑深邃的眸子,浑然透出一股孤傲和清冷,那眼神中的凌厉将她不由地逼退两步。
少年收不住笑,薄唇轻翘,两颊的酒窝藏不住地显出,这才衬出几分合他年纪的亲切。
“姑娘见我像老虎吗?”
勾唇吐字间带着点调侃意味。
这话问得让她生出些恼意,好像自己先是做了偷听人说话的小贼,又胆小怯懦得不敢承认似的。
“将军说笑了,小女在自家院子里赏花,听得前厅热闹。
想来今日家中不曾下拜帖邀客,不知何人不请自来,想一探究竟。
无意冒犯将军,还请宽恕。”
并未道别,她便转身往后院走去,似不想多留半刻。
不请自来?
宁珵远立在原地,望着少女端丽的背影,左手拇指摩挲着腰间玉佩,眉梢微敛,唇边漾开一抹清冷淡然的浅笑。
他确是不请自来。
诺大的园子里,很快只留下一缕桂子香.
回房的路上慕知言细细回想少年的模样,那异样的熟悉感实在让她百思不得其解。仿佛蒙上双眼也能将他的五官分毫不差地刻出来。
明明今日是初次相见才是。究竟是在哪里见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