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知言选了个黄道吉日,决定溜进西院。
“小姐,若是被抓住了可怎么好。”翠玉是个胆大的,却也没干过这般破格的事儿。
“抓住又如何,他还能宰了我不成?”
慕知言心中盘算妥当,只要溜进院子里,就能听见老夫人成日咒骂些什么,自然也就能得知为何西院被围得严实。
院墙四方总有空子可以溜进去,实在不成在墙外也能听出点风声。若是被发现了,大不了就是一句“关心婆母。”,那姓宁的还能把她怎么样。
慕知言今日特穿了一身方便活动的裤裙,选了个和草一般绿的颜色,为的就是好掩藏。主仆二人穿过莲池,在西院不远处的树荫底下打探。
固朔说得不假,西院门外侍卫守门的一队,巡逻的两队,整个院子都被看得牢牢的。既是自家园子,究竟何故派这么多人手?
慕知言拉着翠玉蹲在草丛间,两个人衣裳颜色倒是选得极好,轻易是发现不了的。她琢磨着院门那处看守最紧,必得绕到后院才能有机可乘。可是这么高的院墙,想要跳进去,非得折了骨头不可。
正寻思着,院门开了一条缝。
一个老妪端着食盒从里头出来,想必是送饭菜的。老妪和侍卫低语了几句,往桂林方向去了。
慕知言赶忙拉着翠玉绕到桂林里去,又假装闲逛似的,和这老仆打了个照面。
“嬷嬷留步,嬷嬷可是伺候婆母的?” 慕知言喊住老仆。
“夫人安,回夫人,老奴是伺候老夫人饮食的。” 这老仆微微屈身,眼里有些警惕。
“婆母可安好?自入门不曾请安,心中略有愧疚。还望嬷嬷告知。”
那老奴抬头,似有些诧异,将信将疑地问道:“夫人不知老夫人情况?”
“只知婆母须安心修养,不便打扰。” 慕知言从这老仆的眼神中看出些端倪,似乎知道些内情。
“老奴也是三年前来府上伺候老夫人的。老夫人精神不大好,成日困在梦魇里。夫人还是不要去打扰的好。”
“梦魇?老夫人为何事所困?”
“这……这将军交代了,老夫人的任何事都不能吐露半字。还望夫人谅解。”
慕知言闻言沉下脸来,柔美的脸庞添了几分厉色,微蹙着眉毛训诫道:
“你倒是把我和将军分得开。这将军府的后院谁做主,我看你是没点数。”
老妪一听有些慌了神,赶忙解释:“是,是,夫人息怒。老夫人成日胡话,说得都是些不中听的,实在是上不得台面。”
“你且回我说了些什么就是。”
“说……成日说自己盛夏时候产下儿子,天热得中暑难产,险些昏死过去。如今母子相离不得见。还骂将军……养不熟的白眼狼,早该……早该掐死了的好。”
这嬷嬷支支吾吾说了些,却不敢再说下去。见慕知言没有支声,赶忙行了礼便退开了。
盛夏产子……
慕知言依稀想起那日溜进卦铺,她看见的卦文:男寅正月初八,女未六月十一,寅未月柱相称。
宁珵远的生日不应该是正月初八,数九寒冬吗,怎得变成了盛夏?
京里都传宁将军府夫妻和睦,母慈子孝,难道是谣言。实则母子离心,比仇人还不如?
难道卦文上的生日竟是捏造的?此事看来大有蹊跷,疑点颇多。
慕知言微微攥紧手心,她不敢再猜测下去,这西院里究竟藏着怎样的弥天大谎。
回房不久,徐管家就被招来了。“夫人有何事吩咐?”
“我听闻将军生辰将至,莲池盛景不可辜负,我想着不如下帖设宴,请了各家来园子里赏莲庆贺。”
“回夫人话,将军请旨下月回西北,恐怕生辰要在路上办了。”
动作竟这么快,前脚刚从宫里回来,后脚就请旨离京了,看来宁珵远是早就做好打算了。
“将军过去生辰是如何办的?”
“过去三年将军均在西北,每年七月会派人送一服药回京慰问老夫人,以表牵挂。”
慕知言目光沉了沉,七月……
“去告诉将军,我会同他一道去西北。”
徐管家应下后便走了。
银铃倒是有些按捺不住:“夫人真要去西北?那地方不比京里,日日战乱啊!”
“放心吧,要不得几日,他肯定回京里。”慕知言对此事有几分把握,以她的猜测,宁珵远定是要在朝里生根立足的,如今请奏去西北不过是缓兵之计罢了。
不过依照徐管家的话,他的生日是在七月盛夏,可那卦文……
难道那卦文上的生辰是假的,那道“上上大吉”的合卦也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