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大营内,周淮令和顾远之正在下棋。
白衣少年衣袖拂过桌案,他双指夹一枚黑子,稳稳落在了棋盘上。
“你输了。”
周淮令凑近一看,黑子大势已成,虽未到最后那一步,一切已成定局。
他泄气地撇撇嘴,将手中白子往棋面上一砸:“盘盘都是你赢,不愧是商贾家的,精于算计。”
少年浅笑:“周公子输了便输了,怎么还攻击我的家世。”
这时宁珵远进了营帐,他面上凝重,手中持一封书信,大步直直跨向书案,将那封信甩在了棋盘上。
顾远之不急不慌地拆开信笺:西北密报
“西北来信了,西辽那边消息,太子的货没断过。”
周淮令嗤了一声,唰得一声打开折扇:“我周家还指着太子呢,这宫里的人,真是一个比一个荒唐。”
宁珵远放下手中佩剑,在军营中来回踱步,太子这一步棋他本是想等自己在朝中站稳了脚跟再走,可自他赐宴慕家那日,便不能再等了。
“郑秦已经拿到实证,慕家我会想办法保全。”
顾行之放下信笺,把玩着棋盒里的黑子,缓缓开口道:“这事拖不得了,四皇子已经查到兵部账簿有大问题,再查下去必然会查出和西辽的勾当。在他下手之前,需得做好万全准备”
“淮令,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周家?”宁珵远侧身在案边坐下。
“宁郎,你这就赶我回去了?在你宁府也没住上几个月,我可不愿受我祖父管教胁迫。”
“乾坤未定,你以为我带你回京城来是潇洒快活的?”
话说一半,他拿起剑鞘敲了敲周淮令胸膛:
“太子若有一日东窗事发,依你之见,周太傅是会明哲保身,还是尽力上谏保住太子?”
周淮令起身摇扇:“宁郎心中早已有答案,四皇子心术不正,不止周家,老臣一派必会全力保住太子,就算他犯了天大的错,也比扶了一个暴君上位强。”
“只是你既然开口问我,定不只要个答案,我可以替你回周家摆平我祖父,作保此事在朝上他不会为太子多言,少了周家出力,太子算是断了一根翅膀。”
宁珵远抬眼瞧他,随后展颜一笑:“确是没有看错你,此事成了,要什么尽管开口。”
周淮令扇子指了指,满面春风地开口道:“我要你包我凝香楼一夜酒宿,再加上你书房中那张前朝美人图。”
似是想起什么,他又提起:“你夫人在凝香楼安顿的那个西域姑娘叫固璃,我找人打点妥当了,前段日子四皇子险些要了她。若是你家夫人和四皇子对上,可没什么好果子吃。”
“对了,他还有个哥哥叫固朔,听闻在奴市被个富家小姐买走了。”
“固朔?什么模样?”
“卖主一提这人便说是个好奴隶,不仅高大挺拔,身形壮硕,更是生得一副好皮囊。虽我不曾见过,听那卖主说打了三天都不低头,当真体魄健壮,你说这富家小姐买个壮汉回家,能干什么呢?”
宁珵远一个白眼丢过去:“砍柴挑水,贴身侍卫,还能干什么。”
“若是这人是被你家夫人买去,你当她买个西域壮汉回家只为砍柴挑水?” 顾行之打趣起来。
“她有我在家,还要壮汉做什么?”
周淮令更是大笑起来:“看来你在家也就是个砍柴挑水的,莫不是连个贴身侍卫都混不上?”
宁珵远扬眉,却也不语。屋内二人看他不敢多言,相视而笑:看来宁将军在家,地位实在不高啊。
黄昏时候,斜阳照进莲池后园,枝头鸟儿都懒得打起盹来。东院四周侍卫站了一天,这刻卸了些警惕,快是换岗的时辰了。
慕知言和固朔商讨好了计策,待换岗之时两班人手都会在院门口汇合,趁换岗前行动最是好时机。按之前固朔探到的,每日黄昏换岗前都会下锁,放人进去送晚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