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如何?可有危险?”
慕知言显出痛苦的面容,脸上苍白没有一点血色,她咬着唇几欲落泪:“是他,我记得了,是他前世害我慕家一夜间化为灰烬。只恨,我那一刀没有刺进他的心脏!”
“我瞧见了他腰间那枚胎记,如梦中所见一样,绝不会有错!
她整个人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依着门框倾倒下去。
“将军已经下令封了宁府,小姐此刻不能有事啊!”银铃忙蹲下身去搀扶。
对,一切还没有结束,在四皇子登基之前,她还有机会,一次杀不死就杀第二次!
好在如今已经找到了目标,在今日她心中唯一庆幸的事竟是,那人不是宁珵远。
“替我把固朔安排在平川阁内院,叫他近日不要再去别处。”
过了半晌,慕知言半依在床上,面上仍挂着抹不掉的伤痛。翠玉跑进屋来报信:“将军往咱们这来了,夫人快准备准备。”
她嘴角含着苦笑:“他还是怀疑到我头上了。”
说完坐直了身子:“帮我把阁上那本《文选》拿来”。
不多时,宁珵远大步跨入平川阁里屋,见慕知言半依在床上看书,便上前坐到床边。
“府里今日进了刺客,夫人可有大碍?”
她一惊,放下手中书本,立直了身子:“刺客?怎会进到宁府?夫君可有受伤?”
宁珵远仔细凝视着她的脸,目光中细细品着什么:“倒不是冲着我来的。”
少女脸上挂出疑问,一双杏眼水濛濛地泛着光:“难道是来杀我的?”她刚忙抓紧他的衣袖,似是惊惧之下求人保护的猫儿。
少年微微一笑:“从前不觉夫人竟这般胆小啊。”
“夫君不知,旁的也就罢了,刀刀剑剑的我最是害怕。”
他挑眉:“哦?夫人拿刀指我胸口的时候,倒不像是在害怕呢。”
说罢他抬手摸了摸慕知言的发尾:“未到晚间,夫人已经沐浴了?”
她心下大惊不好,自己虽用长巾将头发干了又干,发尾却仍然湿润着。
“午膳后觉得疲乏,就想早些沐浴歇下,晚上也就不出院子了。”
她极力克制住内心的慌乱,脸上挂着温婉的微笑。抬手撩发间,指甲轻轻划过眼角泪痣,目光柔和似水,拨动人心弦。
宁珵远站起身来,踱步在平川阁里院屋内,目光环视四周。
他是在找那个跳窗的男人。
走着走着,他定在一处不动,目光看着屋里地毯上一处外靴的水印。
如果猜的不错,这鞋底的纹路,正和他在东院净室里看见的,一模一样。
“你可去了东院?”
“东院?是桂林后头那处?倒是只和夏昀去林子里散过步,这林子大得很,路也不好认,不敢走远了。”
“无妨,下次我亲自带夫人去。”
听到这话她猛地抬头,却见他异常镇定,不像戏言。
撞上目光的瞬间,宁珵远闷声下令;“都下去。”
待屋里只剩两人时,他走进床边,目光似两道利刃紧紧逼视着:“慕知言,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少女拿着书的手悬在了半空,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承认。
宁珵远将人关在东院这么久,若是自己和盘托出,就再也没有机会亲手杀了这个仇人!她不信宁珵远会为了她杀死自己的弟弟,哪怕兄弟间没有情分有也筹谋,她更不信宁珵远会为了她打乱所有的计划谋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宁珵远紧皱的眉头忽而松开,随即唇边挤出笑来:“你从没信过我。”
只说完这句话,他大步向外走出了房间,木门被他摔得开合了几番才稳住。屋内慕知言静静坐着,眼角一滴泪珠顺着面颊滑落。
她不能信,慕家的安危,父亲母亲和兄长的性命,她都不能托给旁人,在这件事上,她只能信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