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俯身,指尖轻轻托住她的后颈,动作柔得像拂过流云。另一只手虚拢在她腰侧,没有半分强迫。鼻尖先轻轻相蹭,呼吸交缠在一起,带着浅淡的暖意。
“夫君……”
这一声轻唤似是燃起了他心底的情愫,他靠近一分,唇瓣缓缓相触,两人身子轻软地贴在一起,唇间只是温柔的厮磨。
他动作极慢,力道轻柔得怕碰碎了眼前人。颈间的指节却微微收紧,将人轻轻往身前又带了半分,吻得绵长又缱绻。
慕知言下意识抬手,指尖轻搭在他肩头,指甲似一道电流触到他的肌肤。他察觉到后,吻势愈发激烈,周遭静得只剩彼此温热的气息。
“言儿,往后京中风雨飘摇,我必为你撑出一片天。”
怀中少女白皙的皮肤被烛光映成柔粉色,她缓缓开口:
“天涯路远,誓死相随。”
在这一刻,宁珵远心中微颤。先前的误会已不再重要,他愿意等,等她放下顾虑的那一天,等她将心中的伤痕也亲口与他诉说。
“将军!将军!不好了!”
门口忽然传来常遂的急呼。他是懂规矩的,若不是要务,定不会此刻来平川阁。
“什么事?”宁珵远回问。
“东院杀进来一帮人,都是翻墙而入,把里头那个绑了就跑了!”
听到消息,慕知言忽地立起身,不可置信地望向门外,她不顾一切甩开仍环着她的手臂,起身就向门外冲去。
“你说什么?你是说东院里关着的人被劫走了?”
见她这般慌张,常遂一时不明所以,反倒显得有些镇静地回道:
“是啊,夫人。进来的约莫二十个,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将守门的侍卫杀了个干净,掳了人就跑了。”
宁珵远缓步从里屋走出来,轻轻拍了拍慕知言的肩膀:“夫人不必惊慌,我即刻调人护住平川阁。”
她慌乱地抬头:“可是,可是那人怎么办!”
少年手间动作迟疑了一霎,看向慕知言的眼光带着疑惑,却仍然镇定应道:
“定会找回来。他人在东院,三年间却在京中暗布了密网。本以为上次军营失火后已将他的势力清得差不多了,看来还是小瞧了他。只不过能进宁府抢人,恐怕他背后攀上的,是宫里人。”
常遂问:“将军,现在应该如何是好?”
“派精卫往宫里路上寻,只要遇见,不必留活口,不管是谁的人,格杀勿论。”
“不行!不定能杀!”
慕知言赶忙拉住常遂,急切道:“东院那人,必须留活口。”
常遂有些不知所措地望向宁珵远:“将军…这…”
宁珵远默声看着慕知言,定了好一刻,终于还是开口道:“听夫人的。”
… …
马车奔波在京城的暗道,四周一片漆黑连个人影也没有。车上男子面容苍白,臂膀绷带处渗出血迹。
“他怎么回事?怎会有伤?”
“回公主,属下绑他出来时,他就躺在床上不省人事。恐怕要带回宫内让太医瞧瞧。”
车里坐着的年轻女子容色焦急,略显稚嫩的小脸上两滴泪珠落下。
“此事万万不能让父皇母后知晓,否则他们非杀了远哥哥不可。”
“公主既查出了宁家的内情,何不直接让圣上杀了那个欺君冒充的?”
贞惠公主含着泪连连摇头:
“你不懂,父皇怎会在意宁家谁是嫡出,皇家要的不过是一个能镇住西北的大将军。我能做的,也只是将远哥哥藏在我宫里,至少保他一世平安。”
自那日在宫中遇见宁珵远,她便察觉出了端倪。起初他只当那个病弱的少年得了神医救治,可一个人的气魄秉性怎会变得如此之多呢?就算在沙场征战三年褪去往日的稚气,也不能像换了个魂似的让她觉得那般陌生。
她一边哭着,一边伸手去捂少年流着血的伤口,可绷带上的血迹却染的越来越深。
忽而,座上少年猛烈咳嗽起来,他不受控制地抖动着身子。随着咳嗽加剧,他的胸腔急速起伏着,被血染湿的绷带一下收不住力,崩裂开来。少年亦像是稳不住最后一口气一般,脑袋重重地栽向车壁上。
小公主吓得脸色铁青,赶忙将人扶在自己怀中,轻柔地拍着他的背,却听得少年似在梦中呓语一般呢喃。
“远哥哥,你怎么了,你在说什么?”
她凑近少年惨白的双唇,唇间微动,他虚弱地吐着字:
“言儿…言儿…不要丢下我…我随你去…”
贞惠公主听不真切,只焦急地催促车夫快马赶回宫里。今日他趁着夜间宫门未关,偷跑出来冒这一番险,却不料竟是这么个状况。
马车疾驰飞入宫门,公主早已派人私下求了太医连夜入宫救人。
而此时平川阁内,床头系着的那串锈迹斑斑的铃铛,忽而晃动起来。无人察觉地,那根系着铃铛的红绳,此刻竟松散开,绳上几枚摇铃,只差一点,就要散开掉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