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手搭在他额头上,一秒弹开。
“我草,梁敬则你要死啊?都烧成这样吃药了吗?”
梁敬则意识模糊,根本没有力气做出反应,薄唇微张,想要说什么。
林雨弯腰俯身,耳根凑过去。
隐隐约约听见他说了什么后,一脸恨铁不成刚直起身。
就这点出息。
他扫了眼空荡荡的桌子,猜他肯定没吃药,转身去药箱给他找了粒退烧药给他吃,才关灯退出去。
等梁敬则退烧后,再睁开眼已经凌晨一点。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伸手捞起桌上的水杯。
空的。
他掀被下床,趿拉着拖鞋去客厅倒水,开门外边光大亮,刺的他生理性闭眼。
林雨大喇喇躺在沙发上在看电影,见他出来忙暂停影片。
“你怎么还不睡?”梁敬则还带着高烧后的萎靡不振,神情恹恹。
林雨见他闲庭信步,优雅地喝了口水,定定看着他拿着水杯走到他身旁坐下。
“谢了。”梁敬则举着水杯在林雨面前拱了拱,
尽管嗓音略有沙哑,面色已恢复之前的莹白。
投影仪正放着《公民凯恩》,片子刚好暂停在小凯恩在窗外玩雪,母亲与银行家签署文件的地方。梁敬则睡足了,精神头上来,对旁边人抬了抬下巴,说,“打开,我跟你一起看。”
林雨一动不动,摸着下巴看着他,眼睛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落在身上的视线让梁敬则不悦地皱了皱眉。
“你这么看我干什么?”
“噢噢,”林雨恍然回神,放在搭着的二郎腿,“没事儿。”点开电影。
梁敬则没有温度地瞥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身体往后靠了靠,扭过头去看电影。
他注意力一直很集中,几乎瞬间看了进去,漆黑的鸦睫像两排刷子,大敞着,露出点漆似的瞳仁,随着电影光线变换明明灭灭,林雨也盯着屏幕,细看有几分心不在焉。
安静的空间里,只能听见电影人物忽停忽顿的交谈声。
林雨轻咳一声,突然问梁敬则,“你干什么了?怎么给自己弄发烧了?”
“回老家采风,路上被风吹到了。”梁敬则淡声回道。
“哦。”林雨知道手上有本电影是以绥市为背景,回趟老家也不足为奇,他抓耳挠腮,脑海里不断回想着梁敬则烧的神志不清时说的话,林雨内心有只猫爪在抓,好奇的要命,又怕踩到他雷区。
林雨迂回着试探道,“前天的热搜怎么回事?那女孩没见过呀?”
“你倒底想问什么?”梁敬则不耐烦拧眉。
“我就问问么,”林雨讪讪道,“真谈了?”
“没有。”梁敬则惜字如金。
“你也该谈了,以你现在的条件,多少小明星争抢着往你身上扑,你就没个中意的?”他顿了顿,“还是你想找圈外的?”
林雨话音落下,许久没听到回声,他侧头看着梁敬则,耐心等着他的回答,梁敬则聚焦的眼睛有些发直,喉咙滚了滚,漫不经心地说:
“还是圈内的吧,比较有共同语言。”
“最好也从事电影行业。”
“这么具体,还说没谈?”林雨问。
梁敬则依然一副无所谓的沉寂的样子,点点头,“嗯,前段时间见过一面,各方面都不错。”
这语气,看来是真想要安定下来了。这几年,他够疯了。
全都是……
“那就好,”林雨点点头,“我还以为你————”
话说到一半,他停住。
“以为我怎么?”梁敬则不满,“有屁快放。”
见他这次是真的放下了,林雨也没顾忌,直言道,“我还以为你还没放下她呢。”
“谁?”
“程禾呗。”
林雨吐出这个名字就有些后悔了,轻咳一声想要遮掩过去,却听梁敬则开口。
“多少年的陈年老历了 ,”梁敬则神色不变,淡声道,“她估计都要结婚了吧。”
林雨点头,看他神色从容也是真的放下了,没再说什么,对于程禾他本来就不喜。
梁敬则当初掏心掏肺对她,捧在手心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结果她怎么对梁敬则的?
动不动就提分手耍性子,梁敬则多高傲一人,最后被逼没办法竟然主动低头向他们求助。
林雨认识他八年没见过他为别人再这么低三下气过。
可到头来呢?折腾了四年还是不体面地分手了。
真是一段孽缘。
林雨本就心情不大好,想起过过去的事来更是雪上加霜,一时愤慨不已,想要拉梁敬则吐黑泥,侧目一看见他已经闭上了眼睛。
见他疲惫 ,林雨关掉了电视,蹑手蹑脚回了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