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忘了买点鲅鱼,彤彤爱吃那个。”
屋内传出陈小朵的声音。
“对对,”程禾把东西塞进冰箱,掏出手机记上,以防明天忘记。
清理完桌面,程禾想起来一件正事还没告诉陈老太。
前段时间一场秋雨打散了氤氲整个夏天的暑气,秋高气爽,天也晴朗,陈老太翻出被褥拆洗了一遍,这会正在屋里缝被套。
程禾推门进去,问有没有新被套,她拿去换到客房。
“换被套干什么?又没人住。”
“正要跟你说呢,”程禾踢正陈小朵散落不齐的鞋子,坐在地上的凉席上看她做针线。
“我把彤彤家租出去了几个月,还能挣个房租。”
“租出去了?租给谁?”
“最近不是有剧组来拍戏吗?需要场地。反正彤彤大多数时间都住校,房子空着也是空着。”
但凡是来钱的事,陈小朵来者不拒,她指了指顶上的一格柜子,“那里边我记得有一套,你看能找到么?”
“就他们小则那个电影?”
程禾从客厅搬来一个椅子,蹬上去在柜顶上翻了个底朝天,她揉了揉酸痛的胳膊,“没有啊?”
“那就是没了,你明天去买个好了。”
程禾又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又新增一条。
她蹦下椅子,见陈小朵坐在席子上,正锤自己的腰,难耐地伸腿,小声嘟囔腰疼。
程禾忍不住冒火,“腰疼我有什么办法?让你听医生静养,不要干活你听么?我不能时时刻刻跟在你身边盯着你吧?”
陈小朵的腰病是积劳成疾,,医生说腰病得靠静养,不能久坐久站,否则会加重病情,程禾回家后拦下了家里的所有活计,可陈小朵总是想法设法背着她偷着做活,程禾气得不轻,看她这被子快要缝完,以她的速度一准儿又是从上午做到了现在。
别看平时陈小朵脾气暴躁,脏话成篇,真遇到程禾生气她也发怵。
过了半晌,她突然说,“人家嘎子说顺义那边有个神医,贴了几贴膏药他就好了。”
“什么神医也救不了不听话的病人!”
程禾的怒气一直持续到了晚饭。
马昱彤过来时就看见 程禾跟陈小朵分坐桌子对角线,板着脸互相不说话,他挠了挠问,“你们怎么了?”
程禾: “没怎么。”
陈小朵:“吃饭,别搭理她。”
马昱彤一个头两个大,埋头吃饭。
吃完饭,马昱彤在餐桌上突然问,“苗苗姐,你是不是有个相册来?”
“有啊,怎么了?”
马昱彤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照片分别递给两人。
是他们分班时班主任为了纪念给他们拍了几张合照,还有几张跟老师,朋友的单独合影,他这两天要把东西全搬过来,害怕杂乱中弄丢,想先夹在相册里存放着。
程禾一张一张拿着仔细欣赏,,“我书桌最上层的夹子上立着呢,自己去拿。”
马昱彤得令离开餐桌。
陈小朵指着照片上的马昱彤,主动开口似乎想要缓和气氛,“拍得不丑。”
半晌,程禾没有回应她的话,只说,“中秋节过后,我带你去看看哪里的神医那么灵验。”
陈小朵的腰是不可能痊愈,按医生的话只能是缓解,而且她年纪太大医生并不建议做手术 ,如果真的有偏方能缓解一些也好。
陈小朵不做声,仿佛没听见
推开半掩着的门,马昱彤一只脚没进去,来财蹭着它的裤腿大摇大摆进了程禾的屋子。
女孩子的屋子干净整洁 ,马昱彤目不斜视走到书桌前,抬手拿下相册,在瞥到书架上满满当当的书时,顿了顿,这是什么时候的?一眼望去都是金融管理类的,他没多想,低头随手翻看相册 ,来财低叫了两声,马昱彤弯腰见它趴在纸箱子上,箱子半开着,来财爪子捯饬出衣物的一角。
这里什么时候多出来的箱子?
马昱彤平时放假都是跟陈小朵一起吃饭,也会帮着她做些拖地,洗碗等力所能及的家务,对家里的物品摆放非常熟悉。
程禾这次回家显然带了很多东西回来。
马昱彤凝神思索,程禾走进屋见他杵着,问他,“找到了吗?”
马昱彤转身讲手里的相册递给她。
程禾顺势坐在床上,把相册翻开,拿着手里的一打照片插进零星几个空余的地方。
马昱彤歪头看,这本相册非常杂,大多都是风景照,有几张程禾的人像照,大都是侧脸,或站在房顶低头睥睨,或手里拿着脏兮兮的篮球乱拍,仅有几张正脸都是面含怒容,极不乐意来的样子。
葱白的指尖飞速翻动,马昱彤眼尖看到一张合影,他手疾眼快按在找照片上阻止程禾再往下翻。
“这是谁啊?”
马昱彤指着程禾身边站着的十来岁小男孩问。
照片背景是白瓷砖,看着像是在家里拍的。男孩绷着张小脸,眼睛没看镜头偷瞥着旁边人,仔细看嘴角弯起微微的弧度,旁边的程禾就很不自然地盯着镜头,脸部肌肉不自然拱起,浑身像有蚂蚁再爬,小手背在身后,像个小老头。
这是梁敬则六年级毕业离开绥中之前拍的。她记得是个闷热的午后,程禾睡着午觉被陈小朵从床上薅起,说梁敬则要走了,跟她拍张合照,她心里老大不乐意,走就走呗,走了就别回来了。
最后还是趋于陈小朵的淫威,睡眼惺忪着拍下了这张照片。
程禾拍开马昱彤的手,“别弄坏了。”
马昱彤抽回手,坚持不懈又问一遍,“是你同学么?”
“算是吧,”程禾含含糊糊,“就见过几次,后来转学了,我都不记得什么时候拍的。”
与此同时,曹凯在梁敬则房里,叉腰逡巡一圈,也没发现什么重要信息他倒是真不敢在他屋里乱翻,只不过一身反骨作祟,他不让他干什么他就偏要去干。
跟他合作这么些年,梁敬则一点都不了解他,如果他不提他也不会闲着没事进他屋。
巡视完毕,曹凯要退出时瞥见他枕头底下露出一个本子的一角。他走过去抽出来,原来是本相册。
曹凯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好奇,就是个相册而已,就是偷看了他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