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敬则并不知道曹凯脑子里的弯弯绕绕。他只是看见程禾掀灭烟跳下车,推门进了身后的店。
视线上移,婚纱摄影黑色艺术字映入眼帘。
随着眼皮抬起刺眼的光射进瞳孔,梁敬则心里猛得一空。
白色打底裙,艳妆红唇,大波浪,程禾走进影楼里去做什么不言而喻。
胸腔中的苦涩像脚底的落叶,无根飘荡打着漩,搅得他不得安生。
反正都这样了,还能坏到哪里去?
梁敬则自爆自弃地想。
一阵阵狂风卷积细小的沙砾,逼得人不得不眯起眼睛才能前行。
他对电话里的人妥协,“好,我之后打给她。”
挂断电话,梁敬则上车没有立刻驱车离开,他后调座椅,抽出根烟,微信消息不断,弹响声一个接一个,梁敬则皱眉索性关掉手机,扔到旁边座椅,倚靠在椅背上,放下车窗,指尖夹着烟搭在窗沿,静静看着它燃烧。
烟灰缸里满是烟屁股,影楼的门再也没打开。
路边的行人朝他投来好奇的眼光。
一阵疲倦袭来,梁敬则觉得好没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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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禾拎着相框回家时已经筋疲力竭,见她浑身没骨头似的躺在沙发上,陈小朵起身扒拉两下她买回来的东西。
“中午吃什么?”
程禾说,“买了几份牛肉面随便吃点吧。”
陈小朵心不在焉地说,“去叫彤彤过来吃饭吧。”
“他收拾完了么?”
“他说差不多了,你再过去帮他拿一趟。”
程禾应下,她休息了一会儿已经完全恢复了元气,精神抖擞地去帮马昱彤。
两个人这几天忙着搬家差点累成狗 ,中午吃饭时饭桌上出乎意料的安静,三人都不是闷葫芦,平时吃饭更是少不了斗嘴。程禾跟马昱彤是狼吞虎咽,顾不上说话。
就是陈小朵没病没灾,也沉默寡言。
程禾吃完放下筷子,喽一眼陈小朵没怎么动的饭,眨了眨眼,“怎么不吃?”
陈小朵:“你们吃吧,我没胃口。”
说着起身回自己屋里躺着,程禾跟马昱彤面面相觑,摸不着头脑。
“这是怎么了?”程禾想不通,早上她出门时还静静神神站在院子里锻炼。
马昱彤也摇头。
吃完饭,马昱彤要起身帮她收拾,程禾按住他的手,让他拎着书包去屋里把她让他拿回来这几次月考小测的英语试卷都整理出来,程禾想看看他到底是哪里问题比较大,也好让补习老师针对性查漏补缺。
马昱彤却硬是把碗抢过来,推程禾去睡午觉,“你这几天怪累的,睡醒再看。”
语气不容拒绝,程禾看着他心里一暖,也不再坚持回屋休息。
马昱彤收拾完,拎着书包进屋,一眼就看见床头柜上的两个相框,一张是全班合照,另一张是跟他学校最好的朋友的合照。
他拿起相框,拇指慢慢摩挲相框边缘,沉默良久。
整整一下午,陈小朵没踏出房门半步。她中间几次劝她吃饭,都被打发了出来。
程禾摸了摸她脑门,不烫。又给她试了试血压,也不高。见身体没事,索性她也不管了,任由她睡觉。
只是程禾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陈小朵的情绪传染了,还是午觉睡昏了头,晚上三个人在厨房忙活时,她突然莫名焦灼,看着陈小朵,从冰箱里把梁敬则拿来的袋装海鲜全都拿了出来。
“用不了这么多吧,吃不完。”
陈小朵不爱吃海鲜,马昱彤海鲜过敏,家里只有她吃。
“都吃了吧,再放坏了。”
陈小朵自顾自拿出来,扭头拿去洗。
“吃不完才会浪费。”
陈小朵一反常态还多加了几个菜,看着满满一桌子,程禾皱眉,这远远不止三个人的量,她满肚子的疑问,在大门敲响,大黄犬吠的时候得到了回答。
来客了。
程禾正站在水龙头下洗手,看见一个二十来岁的黄毛拎着两箱子点心,率先抬脚进来。
她直起身,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笑脸相迎以为是陈小朵的远房亲戚。再看到后边的一对中年男女时,她脸上的瞬间僵硬,收敛。
她再看一眼正盯着自己看的黄毛,跟自己没有丝毫的相似之处。
程禾反应过来,这就是她二十多年素未谋面的亲弟弟。
她算是知道陈老太这一下午是在闹哪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