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动了动身子,眼皮上抬,映入眼帘的是酒店特有的白色吊顶和嵌入式灯管。
程禾蹭的从床上坐起,宿醉的晕眩感袭来,她揉了揉太阳穴,捞起桌上的手机看时间,瞥见手机底下压着张纸条。
龙飞凤舞的写着:
不用退房,回家后记得还我房卡。
程禾皱眉思索,模糊的记忆,成片段依次浮现在脑海。
她昨晚遇到梁敬则了?
还是做梦?
程禾低头看自己还是穿着昨晚的衣服,对面桌上的杯身还印着恒源酒店字样。
低头再看便利贴上熟悉的字体。
程禾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昨晚没回自己定的酒店。
程禾原本是想定恒源,只是不巧,酒店工作人员说房间全被顶满,近三个月没有空房间,她也没多想,订了后街的一家连锁酒店。看样子是梁敬则的剧组在这儿扎下了。
这是梁敬则的房间,她打量室内一圈,空荡荡的,没有私人物品侵入的痕迹,也是,梁敬则住家更方便。
程禾屏息,努力回想自己是怎么被带回酒店的,她捏捏鼻梁,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多喝。
她记得昨晚吃完饭,一时兴起喝了点酒,然后来了兴致,去看了会儿电影,然后出来后。
出来后。
遇到了梁敬则。
程禾小脸突然煞白,她最后的记忆是拉下梁敬则的衣领,嘴唇贴了上去。
玩了。
嘴唇像是被火燎过一般,顿时烫了起来,程禾伸手用力摸了摸嘴唇,紧接着觉得整张脸都烧起来。
她恨不得掐死自己,心脏鼓跳如雷,她双手抱头十指笼住头发,灼热的气息喷出。
程禾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的酒店,也记不清怎么到的家。
剧组第一天开机,整个过道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堵的水泄不通。
程禾让司机停在胡同口,自己下车走回去。
陈小朵在大门下正跟王嬷嬷扯闲篇,见程禾红着脸,失魂落魄地走近,张了张嘴又想起两人在置气索性不理她自顾自跟王嬷嬷嘀咕。
程禾受了一路的道德谴责,看下见到王嬷嬷,联想到兜里的烫手山芋,一个头两个大,草草打了声招呼,就进屋关进房间琢磨怎么把手里的房卡还给他。
剧组人多眼杂,被人看到还不知道传成什么样子,程禾狠狠闭了眼将自己摔在床上 。
算了,摆烂吧,程禾破罐子破摔,都已经这样了,现在最该反省的应该是梁敬则。
毕竟她可以拿喝醉做借口,梁敬则可是清醒的,程禾自己力气再大总不能强吻他吧?他就乖乖就擒?说不定当时他也底线动摇,心生歹念才让她一个酒鬼得逞。
该受谴责的是他。
程禾向来信奉的精神胜利法,又一次奏效。遇到无法挽回的过失,能怪别人先怪别人,要完一起完。
呼出的气息越来越热,程禾想通后,起身洗了个澡散热,换下一身酒气的衣服,掀开被子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程禾意识模糊,隐隐约约听见陈小朵进屋嘟囔了几句,又昏睡过去。
再醒来,天已经黑下去,程禾浑身软绵绵的没有力气,转了转干涩的眼珠,看到了床边挂着的滴流。
陈小朵说她发高烧,差点烧傻,她自己也没办法带她去医院,才叫村医过来给她输上液。
接下来几天,程禾都是在床上度过的,中间几次都想下床去把房卡还给梁敬则始终鼓不起勇气。
输完最后一天液,程禾吃完晚饭躺在床上,她想了想找到梁敬则的微信把他从黑名单放出来,微信头像四年都没变,还是小时候毛茸茸的邦德,这张照片还是她拍的呢。
程禾点开他的朋友圈,最新一条动态是前天发的,开机宴聚餐图。她点开 放大,看着梁敬则站在中间,身高腿长,眉眼疏淡地看着镜头,一脸桀骜。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男主角。她低笑一声,视线一挪在看到他旁边站着的女人时,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是那个叫冉冉的女孩,梁敬则的女朋友。
程禾一瞬间感觉自己化身拆散恩爱情侣的坏女人。
她负气关掉手机,开始安慰自己,也许是她喝醉了将梦和现实混淆了?她抿直唇线,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点,给梁敬则发了个消息。
【不好意思,这两天有事,房卡什么时候给你方便。】
隔了一个多小时,梁敬则回:
【不急。】
程禾都能想到他慢条斯理的样子,看他情绪状态还算稳定,不像是被非礼后气急败坏的样子。她有了底气,肯定是个误会,她就是烧糊涂了在做梦。
为了证实心中猜测 ,她又问:“多谢,我那天喝多了,没做什么吧?”
梁敬则没再回。
程禾等得抓耳挠腮,半夜十一点梁敬则才回。
他说,“你说呢?”
程禾熬到半夜看到这条欠揍的消息,气的咬牙。
梁敬则这个混蛋,当了几年导演激发出了反驳型人格么?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就是不会好好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