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翠兰正坐在石凳上择青菜,远远看见两人回来,立马放下手里的菜叶,快步迎了上来。
“谈成了?顺利不顺利?有没有吃亏?”
“娘,谈妥了,一切都按我们昨夜商量的来。”
半月将草拟的纸张摊开,细细跟母亲复述谈判的条件。
听说多熬的汤品加料提质、单独溢价,不按常规批量压价,还立了白纸黑字的月结契约、违约规矩。
刘翠兰悬了一早上的心彻底落定,连连点头,满脸喜色。
“好!太好了!就该这样!
寻常大批量拿货确实便宜,但那都是现成的存货,咱们是专门起早熬夜、加料精工熬制的汤,凭什么低价贱卖?
这规矩定得公道,半点不吃亏!”
蹲在一旁练字的李冬生,耳朵早就竖得老高。
听见生意谈成,当即扔下毛笔,蹦蹦跳跳凑了过来。
“姐!那以后我们家是不是每天都能赚好多铜板?很快就能租新铺面啦?”
“好好练字,学好本事,比什么都强。”
半月笑着揉了揉弟弟的脑袋,满心都是踏实安稳。
一旁抽烟的李有福,听完所有条款,脸上也露出了赞许之色。
“不丢码头老主顾,又能多一份稳当进项,还守住了自家手艺的底气。
不贪快、不贪多,稳扎稳打,这才是长久过日子的样子。”
一家人皆是满心欢喜,小院里处处透着温馨热闹。
接下来两日,半月彻底调整了作息。
天未破晓,全村还笼罩在沉沉夜色中,她家的灶房已经燃起了袅袅炊烟。
她严格按照商议的规矩,每日分两锅熬汤。
第一锅照常按量熬制,专供码头摆摊的老主顾,口味依旧地道实在,分毫没有偷工减料。
第二锅便是专门供给百味楼的专属汤品。
这一锅她格外用心,挑选最新鲜肥厚的鱼骨、精肉下水,搭配足量滋补配菜。
火候把控得更为精细,慢火细炖数个时辰,汤色愈发浓稠清亮,鲜味醇厚绵长,口感远胜日常摆摊的汤品。
天色微亮,晨光初露。
半月将专供酒楼的汤品仔细封好、装入干净瓦罐,送到镇上百味楼。
连续两日,郑采买亲自验货。
掀开盖子的瞬间,浓郁鲜香扑面而来,汤品清亮无杂质、用料扎实、口感绝佳。
远超他最初的预期。
郑采买心中大喜,对半月的手艺愈发认可。
“李姑娘果然诚信本分!难怪你的汤能霸占码头口碑,专供我们酒楼的货,品质更是上乘,比镇上几家老字号的鲜汤还要出彩!”
半月淡然浅笑:“既然是专属供货,自然要用心打磨品质,绝不敷衍。”
两日试供下来,百味楼后厨反馈极好。
食客纷纷夸赞楼里新增的鲜鱼汤、浮云汤风味绝佳,回头客越来越多,销量日日上涨。
百味楼当即敲定,正式誊写两份正规商事契约。
双方签字画押,一式两份,各自妥善保管。
从此,半月与百味楼的长期供货生意,正式稳稳落地。
码头这边的生意,也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老主顾们日日准时前来,发现汤品依旧足量、味道依旧正宗。
得知半月还兼顾了酒楼供货,纷纷替她高兴,更愿意捧场照顾生意。
人人都说李家胖丫实在厚道,富贵了也不忘本。
日子安稳顺遂,可暗处依旧有人耿耿于怀。
醉仙楼里,钱大富靠在窗边,透过窗棂,死死盯着对面人来人往的百味楼。
看着半月每日准时送货、生意红火,看着本该被他打压下去的小摊,如今反倒越做越大,甚至攀上了对头酒楼。
他手中茶杯重重往桌上一磕,茶水四溅,脸色阴鸷难看。
前几次处处落了下风,没能拿捏住半月的摊子。
如今对方搭上百味楼,有了正经酒楼当靠山,根基愈发稳固,他再想动手,难度倍增。
“区区一个乡下摆摊的丫头,也敢跟我作对?”
钱大富咬牙冷哼,眼底满是阴狠。
“仗着百味楼撑腰就安稳度日?我倒要看看,你这安稳生意,能做得了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