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放心,我已有周全做法,定不会犯了忌讳。”
众人各司其职忙活起来。
半月在临时搭起的灶台前剁鱼茸、调馅料,动作麻利。
每做好一道半成品,她都会盛出一小碗,递到沈金宝面前。
“尝尝,看看味道如何。”
沈金宝捏起勺子浅尝一口,当即开口点评,话语犀利直白:“鱼茸剁得还不够细,嚼起来能吃到细筋,文人舌头细,一吃就能察觉。另外盐味淡了些,底味撑不住鲜味。”
“我这就再加工。”半月二话不说,拿起刀重新处理。
一旁围观的孙家下人窃窃私语:“这位姑娘手艺看着利落,怎么还要旁人一遍遍挑错?”
“你懂什么,那位公子看着闲散,尝味道准得很,有他把关,菜式差不了。”
接连几轮试味、调整,沈金宝的点评一针见血,半月一一修正,菜品的口感愈发完美。
孙夫子路过灶台,看在眼里,笑着对李冬生说道:“你这位表兄倒是个懂行的,单凭味觉就能辨出细微差别,难得啊。”
李冬生骄傲地仰起头:“那是!金宝哥可厉害了,什么味道都逃不过他的舌头!”
待到一道道菜式端上宴席,宾客们纷纷动筷。
鱼茸酿豆腐软嫩鲜香,入口全然不见鱼肉肌理。
鱼鲜羹温润醇厚,满是鱼的清甜,弹滑的鱼丸咬开汁水丰盈。
整桌菜有鱼之鲜,无鱼之形,完美契合了孙家的要求。
一位做客的老先生放下筷子,连连称赞:“妙哉!既有河鲜本味,又构思精巧,这手艺当真不俗!”
孙夫子满面笑意,看向半月:“李姑娘心思灵巧,手艺更是精湛,今日真是让在座诸位大开眼界。”
“夫子过奖了,不过是一点粗浅手艺。”半月谦逊回话。
宴席过半,沈金宝靠在廊下,看着厅内谈笑的众人,神色渐渐淡了下来。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动静,竟是醉仙楼的伙计路过办事,恰好瞥见了院内情景。
伙计认得沈金宝和半月,目光闪烁几下,匆匆转身离去。
半月恰好瞧见这一幕,走到沈金宝身边,低声问道:“是醉仙楼的人?”
“嗯,醉仙楼和钱家往来密切,那人多半会去给钱大富报信。”
沈金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钱大富现在盯得紧,咱们这边稍有风吹草动,他都能第一时间知晓。”
“他就这般不肯罢休?”
“他盯着的从来不是你的席面生意。”沈金宝语气冷了几分。
“当年他跟在我身后当跟班,如今见我落魄却依旧能安稳度日,还能帮你一步步把生意做大,他心里那点嫉妒和怨气,早就积满了。”
刘翠兰这时走了过来,担忧道:“那他会不会又暗中使坏?”
“暂时不会。”沈金宝摇了摇头。
“孙夫子在镇上颇有声望,他不敢明目张胆捣乱。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往后接席面、摆摊送货,都多留个心眼。”
李冬生也凑了过来,攥紧小拳头:“那个钱大富太过分了!平白无故找麻烦,咱们才不怕他!”
“光有胆子可没用。”沈金宝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调侃,“好好读书,将来有了本事,旁人自然不敢轻视你们一家人。”
宴席落幕,孙夫子不仅足额结算了酬劳,还额外包了赏钱。
“李姑娘,今日席面众人都十分满意。往后镇上亲友家有宴席,我定然第一个举荐你。”
“多谢夫子提携。”
收拾好物件,众人坐上牛车返程。
牛车缓缓行驶在乡间路上,车厢里满是欢声笑语。
刘翠兰笑着说道:“今日这一趟做得漂亮,往后咱们的路子算是更广了。离租铺面的日子,又近了一大步。”
“是啊。”半月望着前方道路,眉眼明亮,“等租下铺面,不用日日风吹雨淋摆摊,生意也能做得更稳。”
沈金宝倚着车栏,慢悠悠开口:“想法是好的,可前路未必平顺。钱大富那人心胸狭隘,今日看到咱们又添名声,指不定又在盘算什么歪主意。”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半月坦然一笑,“咱们本本分分做生意,问心无愧便好。”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笑不断。
只要一家人同心协力,又有彼此相互照拂,便什么都不必畏惧。
日子也会越过越好。
只沈金宝猜的果然没错,一场充满恶意的危机正在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