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星之下,微风拂过原野,带着淡淡的青草味扑向林逸晨。他俯着身,正专心调试望远镜。
“嘟~嘟~嘟~”
手机铃声打破了长夜的宁静。他放下手中的活,拿起桌面上震动的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点击接听,又回到望远镜旁,边听边检查。
“喂?晨哥,你没在家吗?”
顾琰一只手慵懒地搭在迈巴赫上,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望着没有一丝光亮的别墅
他好不容易加班加点忙完了公司里的工作,正准备叫上林逸晨补上上次的接风宴。提前发了信息,但林逸晨没回。于是他索性直接开车来找,结果到了林家,屋子里的灯早已关闭,唯剩几盏路灯闪着凛冽的光。顾琰疑惑地看了眼手表。
“不应该啊,现在才八点半不到,睡这么早的吗?”
他又按了几下门铃,无人回应,便想着打电话试试——结果在意料之中,真没睡。
“嗯,我在西藏。”
话音刚落,只听顾琰不可置信道:“啊?你去西藏了?”
随着情绪的波动,他的声音也随之拔高了几度。林逸晨十分熟练地将手机远离耳朵。
“这才刚回来没几天,怎么跑西藏去了?而且你去西藏怎么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我也好陪你一起去啊。”
听着顾琰生气中带点委屈的声音,林逸晨好笑道:“你这不是很忙嘛,没好意思打扰你,就自己来了。来看看姥姥,顺便观赏猎户座流星雨。”
顾琰无奈叹气。林逸晨是出了名的天文爱好者,一有空就喜欢带着设备到处跑,只为了能找到最佳的观星地点。
“我就知道。我这边没什么事了,明天去找你,替我向姥姥问声好。还有,记得来机场接我。”
“嗯嗯,好。”
林逸晨的笑声还未断,便听见顾琰道:“还笑,拍到的流星记得发我一张啊”
“好,知道了。”
电话挂断后,林逸晨的望远镜也调试好了,万事俱备,只差流星了。
放大数百倍的星辰浮现在眼前,美丽壮观而又充满着神秘,充斥着他的内心,如同坠入深海中的涡流一般,让他无法自拔,甘愿沦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期待已久的流星并没有如期而至。好在林逸晨有足够的耐心,他看了一眼手表,快凌晨三点了。
他感叹,在喜欢的事上,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喉间干涸感传来,他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水瓶,扭开瓶盖刚抬手要喝时,一抹白色光点出现在他的余光里。
起初他以为那只是一颗普通的流星,并未放在心上。直到那光点越来越亮,越来越近,不祥的预感悄然而生。
他回过头,望向那光源处。骤然间,一丝抽痛从心底传来,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让他身体一颤。短短几秒之间,疼痛愈发剧烈起来,由心脏开始蔓延至全身。他本能地俯下身缓解,一只手紧紧抓住胸口,想以此减少心脏传来的痛苦,另一只手在口袋里翻找着药瓶,却一无所获。
那抹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他袭来,整片草地都被覆盖其中,如同白昼一般。
看着它飞来的方向,林逸晨心道不好——这流星分明是朝着他的方向来的。求生的本能让他顾不上心口的疼痛,只想赶快逃离。他踉跄地起身,剧烈的疼痛使得他身形一个不稳,一下半跪在地,脸色因痛苦而变得苍白,额头上的冷汗沿着脸颊滴落在地,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着。
他抬起头,瞳孔里倒映着流星飞速驶来的身影。小时候尘封的记忆浮现在眼前——医院的消毒水味,手上的针管,医生的惋惜与无奈,父母悲痛欲绝的哭喊,还有……死神降临时的恐惧。
难道这就是他们所说的走马灯吗?
他苦笑道:“为什么尽是一些不好的回忆。”
坠落的流星袭来,整片草原瞬间陷入一阵白昼之中,如同深渊巨口将所有一切都吞噬殆尽,影子被无限拉长。死神终究没能放过他……
“砰——”
一声巨响,陨石坠落在地,巨大的气流如翻涌的潮水袭来。他下意识地抬手去挡,周围被掀翻的物品发出刺耳的响声。
想象中被气浪掀飞几里地的画面并没发生。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只过去了几分钟,一切回归平静。心脏不知何时停止了疼痛,黑暗再次回归。他放下手,抬眼望去,仿佛刚才经历的一切都是他的幻觉,但被掀翻的车、不知所踪的帐篷和望远镜告诉他,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他安然无恙地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与眼前的一片狼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时之间,他也分不清自己是幸运还是不幸。
不远处的天坑之中,九色光忽明忽暗地闪烁着,美丽又充满迷惑性。林逸晨的第六感告诉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架不住好奇心太重,等缓过劲来时,他已经爬到了坑前。
在看清坑里的模样后,他忍不住发出惊叹——
“卧槽……”
天坑里并非他想象中的陨石,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