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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风轻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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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短暂的黑暗后,眼前豁然开朗,一片琉璃仙境撞入眼帘。天穹澄澈如洗,万缕金阳穿透无瑕的云层,在漫山遍野的花间流转跃动,美得令人窒息,他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景色,心里不禁发出疑问

“这是哪儿?”

林逸晨缓步穿行于这片如梦似幻的仙境中,周身被充沛到几乎凝实的灵气所包裹。从未见过的生灵栖息在这片土地上,它们姿态各异,却在见到他的瞬间纷纷俯首敬拜,仿佛将他视为某种至高的存在。

林逸晨心中疑惑渐深,脚步却不曾停歇。

越是向前,灵气便愈发浓郁,直至一片绚烂的花海映入眼帘。

余光处,一只灵蝶翩然而至,拖曳着长长的灵辉在半空中轻盈地盘旋,最终停留在一朵盛开的花上。

林逸晨俯下身,目光落在那朵花上,眼神骤然一凝——那花的形状与纹路,竟与自己项链中珍藏的那一朵别无二致,他仔细端倪着脑海浮现出那人曾说过的话

“将死之人,就算九翎神光续命也只是杯水车薪而已……”

“他要找的是这花的主人,眼前这么大一片看来他想找的人应该也在这了”

他看着那一眼望不到头的花海,花海蒸腾着朦胧的灵气,恍若九天银河倾泻人间,将天地都浸染成流动的琥珀色,隐隐间还能看到那些神异的花瓣上浮动着星辉般的莹光,随着微风泛起层层潋滟的光漪。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些花好像很亲近他,就像失散多年的孩童见到了思念已久的亲人般,鬼使神差间他伸出手那花如同通灵了一般没等他伸过去便主动将花叶放在了他的手心

触碰到的那一瞬间一种恍若隔世的熟悉感传来,林逸晨心里莫名一颤,这种感觉与体内的力量相互共鸣,平日里的暴躁不安如今却变得愈发温和

随后他看见眼前的花开得似乎比原先更加灿烂耀眼,源源不断的灵气散发在这片天地之间,林逸晨仿佛置身于它们之中,他竟能清晰的感知到那花很开心。

身体里的灵力不断流转像在打通他的任督二脉一般,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愉快这时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如果说身体必须要靠着项链里的灵力才能得以维持,而那灵力又来自于九翎神花的话,那……”

正思索着,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些花你是带不走的”

闻言他站起身看向声音的来处,只见来人身着一身天蓝色长袍,衣袂如同澄澈的晴空倾泻而下,流动间似有清风拂过湖面,泛起层层涟漪,一袭白发垂落肩头似霜雪凝就,又似月光织成的绸缎,风吹动时每一缕发丝都像有了生命般舞动

看清来人后林逸晨眉眼微皱“是你?”

来人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继续道

“你所看到的这些只不过是用灵力幻化而成的虚像而已,既不真切自然是带不走的,如果强行摘下也只会化作一丝灵气消散于这方天地罢了”

说罢他便弯下腰摘了一朵,那花果真如同他说的那样,摘下后没几秒便变成了一缕轻烟消散而去

紧接着他又听到那人温柔的说:

“只可惜不是真的,不然你想要多少都尽管拿去”

这温柔的一面令林逸晨一时之间失了神心道

“这还是我之前遇到的那个冷酷无情,仿佛全世界都欠他的那个厌世脸吗?”

是的,经过这几次的相遇林逸晨就是这么想他的,每见一次他就越发肯定。

可这又是玩哪出?林逸晨不解的看着他

“不会是想换一种方式折磨我吧?”

想到这他脸瞬间黑了下来,他不知道的是,他心中所想的一切都被那人尽收眼底,看着他的脸因心态转变而变化的模样,那人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那笑意如春风掠过冰湖,刹那间消融了周身清冷的气息,让人呼吸凝滞、心跳失序。周遭万物都在这抹笑意中黯然失色,唯剩他眼底流转的星芒,蛊惑着所有注视的目光再难移开分毫。

林逸晨呆愣在原地,原来那个高高在上藐视一切的厌世脸竟然也会笑吗

那人收住了笑意带着几分歉意说道:

“对于他对您所做的一切,我代他向您道歉,很抱歉伤到了您,我以自身魂力保证,此后他再不会伤您一分,若有违者,神魂俱灭”

“代他?什么意思?难道不是同一个人?”

林逸晨带着几分思索和疑虑打量着他

眼前之人除了发色之外,与那人几乎一模一样要说有什么不同的,或许是他们眉眼之间的神态气韵不同,他目光里没有林逸晨熟悉的冷漠与戾气,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温柔。

他托着下巴思考着问道“你跟他是双胞胎兄弟?”

眼前之人许是没想到他会这样问愣了一下后,笑道“这个问题,您以后自然会知晓”

他的声音柔和中透着一丝空灵的凉意让人听着格外悦耳

他既不想说林逸晨也不愿追究,有时候知道太多也不见得是一种好事,于是他又道

“倒也不用发誓,我虽是凡人一个但我也知道不管他是神还是什么妖魔鬼怪,都不能轻易决断他人生死,所以他再怎么也不会真的让我死的对吧”

眼前之人却沉默了,他这一沉默,让林逸晨眉头一皱,不可置信道“他能?”

“世间万物皆有其运行的法则,日月轮转,四季更迭,草木枯荣皆是如此,人类生于天地,取之自然本是常理,但若是贪得无厌,毁山伐林,污川浊海,那便是自断生路,自寻灭亡,小则旱涝频仍,疫病横行,大则山河倾覆,文明湮灭,神亦是如此,掌天地之力,当行慈悲之事,若以神力逞凶作恶,纵使高高在上,终将神格崩碎,消散于虚空。”

“所以……有什么区别吗?”

只见他蹲下身,抚摸着散发灵气的九翎神花,那花就如同林逸晨刚来时的那样亲近着他

“若是以前的他自然没有这样的能力”

他声音忽地一顿,指尖悬停在花瓣上方,仿佛被某种久远的痛楚绊住了思绪。林逸晨竟在那双映着星辉的眼底,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近乎哀恸的空茫。

只见他站起身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也没有任何能捕捉到信息,他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位分别了很久的故人,而这个眼神如同清晨古寺中回响的古钟一样,一声声敲在他的心上,在他耳边回响,许久后眼前之人挪开眼睛缓缓道

“而如今的他早已凌驾于法则之上了,自然也不会受到任何约束”

林逸晨眉头紧锁“照你这么说,我已经死了?”

闻言他摇头道“没有,这里只是你的精神识海,每当只有濒死时你的神识才会来到这里”

他叹了一口气“濒死不也是快死了嘛,与其在外等死还要不定时的受折磨不如现在就死好了”

他躺在花丛里,像是静静等待着死亡一样看着天空

“你不会死的”

林逸晨听后立马坐起身

“什么意思?”

只见他步履轻缓,如踏月华般靠近,抬手间,天地灵气便如受到神邸召唤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他的指尖凝结成一颗纯澈无暇的灵晶,阳光斜照时,晶石内部竟流转起九重霞晕,恍若将虹霓揉碎封存。

他将晶石注入到林逸晨的项链上,当灵晶触及银链的刹那,整条项链突然泛起幽蓝光纹,似有生命般悬空而起。

晶石表面迅速结晶化,形成剔透的水晶护罩,将其中的九翎神花温柔包裹将里面,那原本已显颓势的神花突然颤动起来——黯淡的花脉重新泛起鎏金光泽,他心口处的灵力连结骤然明亮,原本细若游丝的能量洪流此刻竟化作澎湃星河,每一次脉动都让水晶罩内的翎花舒展一分。

他看着里面封存着的九翎神花自言自语道“即便这样也修复不了那缺失的一瓣吗?身祭天道,魂引归墟,破而后立,死既新生,下这么毒的咒当真是一点退路都不留给自己。”

“嗯?什么意思?”

他的视线转移到他身上,摇头道

“项链损坏的部分已经重新修好,只要不摘下项链,可保百年无恙,至于这句话话的含义和项链里秘密只能靠你自己慢慢去寻找了”

随后他手轻轻一挥,林逸晨感到身体突然变轻,一股力量将他从地上轻轻托起

“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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