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达医院后,林逸晨跟着医生上下跑了好几个来回,各项都检查了一遍,而那名货车司机原本正在流失的生命因及时就医成功的挽救了回来。
天色渐晚一番检查下来,林逸晨早已疲惫不堪。检查结果尚未出炉,医生建议先住院观察。为图个清净,他要了一间VIP双床房。
刚一沾上枕头,困意便如潮水般涌来。他打了个哈欠,扭头看向另一张床——风轻许依旧如来时那般盘腿坐着,安静得像融进了空气里。乌黑的长发垂落肩头,偶尔有风拂过,轻轻掠过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闭目养神时,他整个人柔和下来,与平日那副冷峻疏离的模样判若两人。
“看着挺温文尔雅一个人,怎么总给人一种不好相处的感觉?”林逸晨在心里嘀咕。
目光多停留了几秒,不料风轻许忽然睁开了眼。两道视线猝不及防撞在一起,寒意裹着尴尬在空气中弥漫。林逸晨扯出个笑,故作随意地开口:
“还……没睡啊?”
风轻许重新阖上眼,声音低缓平静,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人类的时间匆忙短促,你所经历的每一天,于我而言不过几个时辰。睡觉这种事,又何须刻意?”
“听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羡慕。”林逸晨苦笑,语气里带了几分感慨,“不过,活那么久真的有意思吗?”
风轻许闻言再次睁眼,仿佛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眼底有一抹黯淡的神情掠过,被林逸晨精准捕捉。安静持续了很久,久到林逸晨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听见他缓缓道:
“若是当真没意思,你们人类为何要费尽心机求延年益寿,盼长命百岁?甚至有人为了那虚无缥缈的长生,甘愿付出一切?”
林逸晨枕着手臂,望向天花板。几只萤火虫绕着昏黄的灯盘旋,微光细碎,像洒落人间的星子。
“因为‘想活’和‘想永远活’是两回事。”他说,“求延年益寿,不过是想多看几轮春樱再开,多陪膝下稚子再走一程——是想把没说完的话补全,把没做好的事收尾。这些是给‘当下’续时,不是要和时间争个输赢。”
他抬起手,恰有一只萤火虫停上指尖,光芒柔和得像月夜里凝成的露珠。
“可真要让日子没了尽头,连离别都能无限延期,那攥在手里的‘珍惜’,怕不是要变成蒙尘的旧物了。”他顿了顿,忽然笑了,“至于那些求长生的,或许是没弄明白——他们真正舍不得的,从来不是时间本身。”
风轻许没有回应。林逸晨侧过身看向他,只见他神情恍惚,不知在想什么。淡蓝色的灵力在他周身缓缓流转,停在林逸晨指尖的那只萤火虫像是被吸引,悠悠飞了过去。
这一幕让林逸晨心中陡然一动——他想起这些萤火虫,本就是风轻许为寻人所化。
自从遇见风轻许、得知自己的生命是由颈间项链里的灵力维持后,他对灵力便愈发敏感。比如萦绕在风轻许身边的灵力,和这萤火虫自身所带的便不同;而这萤火虫的灵力,却又与项链里连着心脏的那股极其相似,甚至可以说是同宗同源。
“这是为什么?”林逸晨心下起疑,“萤火虫不是他变幻而来的吗?”
他思忖片刻,转而问道:
“话说你还没告诉我,要怎么才能帮你找到那个人。他有什么特征吗?比如是男是女,身高相貌?”
风轻许依旧静坐,声音轻缓:
“我的流萤早已分布于世间各地,若有发现我会第一时间赶到。而你身上的项链是由他的灵力所化,若有他的气息,它也会第一时间发现。跟着它的指引便好。”
林逸晨看出他不想多言,识趣地躺了回去。
“行,我尽力。”
他静静看着天花板,没多久困意便席卷而来,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过了许久,风轻许缓缓睁眼,望向那平稳起伏的呼吸。颈间的项链正散发出耀眼的九翎神光,他清晰看见——光芒的源头处,有一束光链直连林逸晨的心脏,正源源不断地输送着灵力。
那日林逸晨晕倒,风轻许将他送回家,转身离去时,项链不知因何缘故竟迸发出一股强大的灵力。项链里原本衰败的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苏,灵力满溢而出,剧烈的熟悉感袭来。风轻许摧动灵力想一探究竟,却被法阵阻挡。无奈之下,他只好收回灵力,静待林逸晨苏醒。
他并非无法破解这法阵。只是这法阵与项链间形成了一个循环系统,两者缺一不可。若是强行打破,林逸晨必死无疑。
风轻许静静看着那张沉睡的脸,眉头微锁。
这法阵,既在护他活,又像在——催他死。
“这究竟是何用意?”
看来,想要知道真相,只能等法阵预设的时间到了。
翌日清晨,阳光尚未铺满房间,林逸晨还在睡梦中沉浮。忽然,房门被人猛地从外推开,刺耳的撞击声像一道惊雷,将他从梦境中生生拽了出来。还未睁开惺忪的双眼,身体已被顾琰连拖带拉从床上拎起。
“晨哥!”
顾琰的声音急促得像要冲破胸膛。一边问着,一边抓住林逸晨的手脚仔细查看,语气焦灼而凌乱:“我听说你出了车祸,有没有哪里伤到?手脚还能动吗?头呢?内脏有没有事?”
林逸晨一拳打在他的脑袋上,力道刚刚好,懵*不伤脑
“你在摇不死也得死了”
直到确认眼前人毫发无损,顾琰才长舒一口气,伸手拍了拍胸口,仿佛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劫难。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下一秒,他猛地回过神来,眼中瞬间燃起怒火,声音陡然拔高:
“靠!你还当不当我是兄弟?这么大的事居然瞒着我,我居然是从别人嘴里知道的!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
说实话他确实把这事给忘了,忙了一天筋疲力尽,回到病房的时候已经困得不行了,跟风轻许闲聊几句后便睡到了现在,他拍了拍顾琰的肩膀带着歉意道:
“事发突然没来得及,下次一定”
顾琰:“你还想有下次?你……”
话没说完,余光瞥见站在一旁的风轻许。他张了张嘴,滔滔不绝的怒意瞬间卡在喉咙里,半天才试探着问:
“你是?”
林逸晨赶忙接过话头,语气平静却不失礼貌:“这是我刚认识的朋友,风轻许。”
“朋友?你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朋友?”
林逸晨:“昨天出车祸的时候,他救的我”
顾琰:“这样啊……”
思考一秒后,他立刻拍着胸脯对风轻许热情道:
“我是林逸晨的发小兼好兄弟,晨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你救了晨哥一命,以后你的命就是我的命,为你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