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点头。
“赌约就交给你好了。”
这句话落在桐生春见耳朵里就等于在说,我现在给你开一张空白支票,能不能填上看你的了——于是她立马戴上头盔坐进驾驶座。
…好强的执行能力。
诸伏景光无奈地笑了笑,也戴上头盔坐进另一辆车里。
场地被他包下来了,所以现在场内除了几个工作人员就只有他们两——电子机械音响起,倒计时结束的瞬间,引擎发出剧烈咆哮,两辆颜色不一的赛车呼啸着以微弱的差距先后冲出去。
驶到第一个弯道桐生春见猛打方向盘,车身在寂静的夜晚划出凌厉的弧线,想甩开身后那辆车——被他追上来了,依旧紧咬着那点小小的差距不放。
诸伏景光挑选的是业余比赛场地,他怕桐生春见身体不适出现什么意外,所以一圈只有两千米左右。但现在看来似乎是他多虑了,虽然看不见桐生春见的人,但他能感受到她此刻好的不得了。
放水是对对手的蔑视,诸伏景光聚精会神地扭转方向盘,试图切位超车,桐生春见察觉到了他的意图,立马死死地堵住他的路。
离终点线越来越近了,两辆车谁也不让车,几乎是同时通过终点——机器判定,桐生春见赢了。
她打开车门摘下头盔,欢快地蹦出来,肾上腺素飙升让她感受到极度亢奋,得意洋洋地对诸伏景光炫耀:“我赢了哦,是我赢了哦,空白支票是我的了!”
诸伏景光擦了擦额头的汗,笑着问桐生春见:“小橘真厉害啊,是我技不如人。有觉得轻松吗?”
“超级无敌轻松!”
“那累不累?要回去休息吗?”
桐生春见感觉自己都要被腌成消毒水味的了,她果断摇头。
“你现在让我去跑五个八百米都可以。”
诸伏景光就知道她会这样说。
“那我们再去一个地方好了。”
——
桐生春见没想到他会带她来这里。
诸伏景光主动解释,“因为看到了文件,这里马上要拆掉了…毕竟是充满回忆的地方,所以想带你再来看一次星星。”
桐生春见细细抚摸老旧斑驳的墙面,手指传来轻微的痛感,她还没有做出什么反应诸伏景光就立马把她的手握在了掌心里。
“会磨坏手指的。”
啊,完全把她当易碎品对待了呢。
桐生春见也没多和他计较,叹了口气。
“好鲜明的对比啊…”
她指的是墙面上留下的、他们两个小学的字体。
“小橘的字很有特色啊,不管多少年过去都一眼能认出来呢。”
“不管是什么你都能夸出来吧。”桐生春见吐槽。
“小橘的一切都值得夸奖。”诸伏景光理所当然道,认真地回味桐生春见写的那些文字——他的目光落在某一处,愣住了。
“你怎么了?一动不动的。”
他半天没有动静,桐生春见绕到他那边询问,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现在逃离地球还来得及吗。桐生春见面无表情地想。
“这是我们刚谈恋爱那一年过来你写的吗?”诸伏景光眼睛亮晶晶的,时间对他格外宽容,外貌和十年前相比没有什么变化,桐生春见不由地幻视了一只眼睛亮亮的蓝眼猫咪。
她不太想回答,绝望地闭上眼,希望再睁眼时那一行歪歪扭扭的“桐生春见爱诸伏景光时限为一万年”可以消失,或者突然来一把飞天扫帚把这面墙撞飞也可以…
再次睁眼,她的希望落空了,没有魔法也没有扫帚,那面墙和那排字依旧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
“…是。”她不情不愿地承认。
“我居然隔了这么久才发现…”他的情绪一下子低落起来,旋即不知想到了什么,对桐生春见露出一个笑容,“诸伏景光也爱桐生春见,时限为一千万年。”
“真受不了你…那我是一千万年的倍数。”
“我是一千万年的十倍。”
…为什么在这里比时间长短啊?!那个时候大家都死了吧!
桐生春见故作深沉道:“小光,你已经快三十岁了。”
话一说出口她就有些后悔了,抬头刚好对上诸伏景光危险的眼神——下一秒他炙热的吻狂风暴雨般落下来,桐生春见又在心里叹了口气,踮起脚努力回应他,熟练地抚摸他毛茸茸的后脑勺。
她迷迷糊糊地想,不要惹年纪大了的男人,特别不要在他面前提年龄。
要不然他就会变得毛茸茸。
又过了一段时间,拆迁队震惊地发现天台上有两面墙不见了——并且消失地非常彻底,可以看出小偷下手十分干脆利落。
到底是穷成什么样的贼才会去偷墙啊…难道是饿肚子的异食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