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的工作强度非常大,只要国内还有人在犯罪他们就无法停下前进的脚步。他和降谷零每天都只睡两三个小时,桐生春见一开始竟然还没觉得有哪里不对——毕竟她这些年也是这样过来的。
直到有一次她和萩原研二一起去吃甜品,按例进行这么多年他们两个之间的茶话会时,对方无意间提到了诸伏景光和降谷零的黑眼圈,她才反应过来不对劲。
见她沉默,萩原研二震惊地问:“你不会没发现吧?”
“小降谷的黑眼圈你没发现很正常,毕竟他本来就黑…但是小诸伏你也?”
桐生春见艰难道:“抱歉…但我下意识认为人睡两三个小时是正常的。”
“…突然想起你之前有时候两三天才睡一次觉呢,这样一想合理多了。”
前·四十八小时不睡觉劳模和现·一天只睡四五个小时劳模对视一眼,很有默契地低头一起喝了一口冰美式。
“没关系…我和小阵平也有黑眼圈。”萩原研二苦大仇深地叹了口气。
桐生春见看了看他的脸色,还是决定不说出来一看他就知道是一位吸食香烟过度的社畜的事情。
她也跟着叹了口气。
几个人之中甚至找不出一个没有黑眼圈、每天能睡满八小时的人。
于是这天,罕见正常时间下班的降谷零收到了桐生春见的短信,对方语气很好地邀请他来家里吃饭,甚至还发了一个小狗撒花的表情包。
重逢之后再也没见过桐生春见好脸色的降谷零:“……”不会是推开门发现一屋子炸弹吧?或者是屋子里坐了十几个琴酒和朗姆?
他一颗心被不上不下地吊起来,果断选择把短信转发给诸伏景光问他这是怎么回事。
诸伏景光回复得很快:她只是单纯的想叫你去吃饭而已,别多想。^_^
…感觉更恐怖了是怎么回事。
尽管降谷零觉得心慌,但他还是驾车前往了桐生春见家,甚至还去超市买了一堆水果带过去。
他拎着两大袋水果站在门前深呼吸,还没按门铃,门先自己开了。
穿着围裙的桐生春见疑惑地问他:“门口有什么东西吸引到你了吗?”
“…就是,感觉这墙,挺有意思的。”他干巴巴地回答。
桐生春见嘴角抽搐了一下,认定他是加班加出幻觉来了,没多管他的胡言乱语,转身从鞋柜里拿拖鞋。
他谨慎地进了家门,环顾一周确认没有炸弹也没有琴酒或者朗姆,才稍稍放下点心来。
“…你为什么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桐生春见表情一言难尽,“卧底病吗?”
降谷零,今年二十九岁,曾经是一位三面颜精英公安,最害怕的人是生气状态的幼驯染。
他认定桐生春见这句话是在考验他,在心里疯狂思考该如何回复,那些高超的语言技巧和Honey trap似乎都在这一刻离他而去了。
桐生春见非常头痛。她走上去,往降谷零怀里塞了一个柔软的抱枕,又帮他打开空调,调到适宜的温度,强制他躺下。
降谷零懵懵地顺着她的动作,她又转身去房间里拿出来一床小毯子,像对待一个小孩那样轻柔地帮他盖好,柔软的手心盖在他眼皮上。
降谷零只能感受到一片黑暗,听觉因此变得更加灵敏,他听见桐生春见的声音轻得像被风吹过来:“好好睡一觉吧,零。”
“我知道你很久没有休息了。”
渐远的脚步声传来,她回到了厨房。
降谷零的鼻尖氤氲着食物的香气,在感到安全的地方舒适地躺着,他长期紧绷的精神松懈了下来。迷迷糊糊间好像听见诸伏景光回来的动静,桐生春见小声说零睡着了,对方也就轻手轻脚地换鞋。
他忽然感觉自己回到了小时候。三个人一起躺在暖烘烘的被炉里认真地看漫画,看着看着大家都累了,就这样依偎着对方一起沉沉睡过去。
那是一段美好纯真、像金子一般的岁月,没有痛苦的分离,没有死亡的威胁。只有三个无忧无虑天天在一起的孩子,每天需要思考的事情只是第二天去玩些什么。
在彻底陷入熟睡前,降谷零想:橘子肯定是原谅他的不告而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