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背后的兜帽拉上后他骨头咯吱作响，没一会身形拔高了几寸，转身之时便成了杨千福熟悉的那个斗篷人。

“吾就知道你是个聪明人。”斗篷人开口，变回了原本嘶哑难听的声音。

杨千福摇了摇头：“我不喜欢被人觊觎的感觉，既然你敢现身，就做好受死的准备吧。”

“你是能杀吾，可是你想过杀了吾之后该怎么办吗？”

“吾死之后，朝廷的大军便有了出兵镇压江湖门派的理由，吾为大昭留下的阵法也会全部失控，届时外敌异族一同入侵，天下陷入乱世，你们就是千古罪人。”

国师沉沉的笑了，他是有野心不择手段不假，但他为这个国家做的实事也不假。他有信心，这些足以拿捏这些“正义之士”。

“你是不是有点太自信了？那些阵法这里任何一个人都能布置，国师的位置也不是非你莫属，与其让你这样的恶人坐这个位置，不如让我来。”

杨千福其实已经在犹豫要不要杀此人，但他心中清楚，要套话就绝不能露怯。

国师却很沉得住气，他直接摊开双手朝杨千福道：“那便动手吧，让你亲自试试这个位置坐的舒不舒服。”

见杨千福久久没有动手，国师又笑了：“你不杀吾，那就是还有问题要问吾。”

不知为何，杨千福觉得这冰冷的面具之下没有一丝笑容，面具上两个空洞的眼眶死死盯着他，像是看穿了一切。

杨千福被看的发毛，他默默往洞口挪了一步才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吾想干什么？你们不是已经知道了吗，除去阻拦吾的人，得到为吾所用的人，比如你……”

杨千福皱着脸打断道：“这些只是你的手段，我想知道你最终的目的。”

国师沉默了片刻，又恢复了那无所谓的语气：“吾身为国师，目的自然是让大昭海晏河清，若能借那人的术法掌控天下妖鬼为大昭所用，何愁无法一统天下？”

忧国忧民，一统天下？这些词和这斗篷怪放一起不是扯淡嘛。

杨千福忽然想起最后那只鬼狐没说完的话。说国师不是人，会不会真的只是字面上的意思？

如此一来就能解释他为何执着于取莫归一性命，一旦他们闭塞人间天地灵气，妖物就得回到妖界，鬼怪也不再有能力作怪。

以妖物的立场，反抗他们并不奇怪。

“你根本不是想掌控妖鬼，因为你就是妖。”

杨千福信誓旦旦的看向斗篷人，虽然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他的猜想，但国师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国师下意识的摸了摸脸上的面具，却没有反驳这句话，只叹息一声道：“你们为什么从一开始就把吾想的那么坏呢……明明吾也只是为了活下去才不得不这么做。”

“如果你一直没句实话，我们也不必再谈。”说着杨千福摩拳擦掌走向国师，准备直接动手。

既然是妖就好办了，他顺手就能给超度了。

国师忽然道：“你若是动手，洞中的人就算出来也是死路一条。”

闻言杨千福动作一顿，拿不准国师是不是在虚张声势。

“吾知道你跟吾耗着是因为派人去修了护山阵，但吾又何尝不是在拖延时间呢？”国师渡步走到仙人洞口，堵在杨千福和洞口中间。

下一刻，仙人洞中爆发出一阵极为强劲的灵力波动，他们两人脚下的土地都在为此震动，可奇怪的是门外没有一个茅山弟子推门进来查看。

杨千福心中有一阵不妙的预感，就听见国师道：“成了，一切如吾所料，洛延弃徒莫归一为夺灵器屠山，杀害茅山长老，一月之后消息会传遍整个大昭。”

“你不会以为这就能吓到我了？”

“你不妨往窗外看看。”

杨千福这才惊觉窗外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因远处被雾气缭绕他才没察觉，自从进了门后时间的流速居然快了这么多。

国师身后的洞口逐渐变得模糊起来，可莫归一却迟迟没有出来的迹象。下次禁制打开就是一月之后，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看出杨千福正在强行抑制不安，国师道：“你可以杀了吾，但吾的势力会替我做完未竟之事。若是你愿意成为吾的盟友，吾不仅会告诉你吾的最终目的，这里也不会再徒增不必要的杀戮。”

“盟友？”杨千福反问。

“你随吾入京，吾举荐你为钦天监监正，此后名利威望金银财宝应有尽有。”

可杨千福却只听见了最开始的入京二字。

擒贼先擒王，这个念头在杨千福脑海中一闪而过，他忽然想到了一个铤而走险的办法，若是成功从此之后他们再也不用受人觊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