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后,许老真人把尸体丢开,捂着嘴猛然咳出一口瘀血。
毒气攻心,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但他没有一点将死之人狼狈的模样,朝莫归一招了招手:“这次的事是我老头子做的不地道,拿你和杨小友当了诱饵。可不这么做,我也没把握让他们亲自来一趟茅山。”
“真人,其实你不必送命的。”莫归一对这位不算熟悉的前辈惋惜道。
许老真人却摇了摇头:“我本就大限将至,这条老命怎么死都没差了,但如今这样的死法却能给太清会一个光明正大和鸿义军联手的由头。”
“我知道这些娃娃都是被陷害的,他们从来不是要谋反的人,但愿我这一死,能让天下江湖能看清真正的敌人是谁。”
说罢,许老真人又咳出一口血来,阙琼山一瘸一拐的走到他面前,低声喊了一句师父。
人之将死,连许老真人也变得坦诚起来。他语重心长的拉着阙琼山道:“为师当年赶你,并非是不知你的苦衷,只是因为当年的茅山容不下你。你明白这样的苦衷,日后许平就交给你了。”
说完他将上清浮尘塞到阙琼山怀里,又挣扎着想下地,莫归一和阙琼山连忙一左一右扶着许老真人朝洞外走去。
仙人洞外,斗篷人察觉身后的动静,后撤几步退到杨千福身边朝他道:“你考虑清楚了我们就动身吧。”
杨千福点了点头,转身准备推开门,可还没动手他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声响。莫归一和阙琼山搀扶着许老真人从洞窟跃上地面,映入眼帘的就是杨千福和那斗篷人的背影。
“小善?”
莫归一茫然的看着杨千福的背影,国师转头替杨千福回答道:“他已经决定要效忠朝廷,与你不是一路人了。”
“不可能。”莫归一斩钉截铁道。
此时杨千福回过头,朝莫归一眨了眨眼:“莫师兄,不愿意接受诏安的是你,我可从未觉得加入朝廷是什么坏事。”
国师在这三人身上来回扫视一圈,看了看安然无恙的阙琼山,最后目光锁定了中间面带毒纹的茅山掌门。
他瞬间猜到了洞中的情况,不禁冷笑出声:“ 吾那徒儿愚钝,居然连杀人都看走了眼。不过许掌门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费尽心思送上命来,却没算到这正是吾此行的目的之一。”
阙琼山看国师的眼神已经近乎是在看一个死人,他死死攥着拂尘低声咒骂道:“阴毒鼠辈……你以为你还能安然无恙的走出茅山?”
“放他们走。”许老真人把阙琼山往后一拦,挥手一道气劲打在门上,大门向两边推开,门口等着的弟子们注意到动静纷纷围了过来。
其中正包括刚刚修复护山阵归来的许平,他挤到人群最前端一眼就看见了虚弱的许老真人,一颗心瞬间跌落了谷底。
许平被堵在门口愣愣的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周围的师兄弟纷纷摇头,在这之前小屋没有传出一点动静,里面的人不出来外面的人进不去。
闲人居内,许老真人盯着杨千福叹了声气:“杨小友你好自为之吧,国师不能死在茅山,所以我不拦你们走。”
莫归一连忙替杨千福辩解:“他定是有苦衷的,您明明知道他……”
“说到底不过才认识两日,我能多了解他?莫小友不比多说,我尊重他的选择。”许老真人打断道,他强撑着走到门口,对门口的弟子们道:“谁也不许拦着他们走。”
弟子们听掌门命令,虽然困惑但还是依言照做,唯有许平傻站在人群让出的一条道上,不知道随着师兄弟们一起让开。
明明这一路厮杀就是为了捉拿这个幕后真凶,现在把人放走岂不是前功尽弃?许平忍不住问道:“掌门,这是为什么?”
但无人理会他的困惑,国师沉默的转身离去。杨千福临走前回头又朝莫归一眨了眨眼,无声的吐出两个字。
“等我。”
说着他跟在国师身后大摇大摆的离开了此处。
与许平插肩而过的一瞬间,杨千福清楚的看见这个少年失望的眼神,但他没有时间解释了。
走出几步,许平却主动叫住了他;“千福师兄,你为什么要走?”
杨千福没有理他,只留下一个扬长而去的背影。
没有人解答他的疑惑,许平又跑到闲人居中拉着阙琼山问道:“阙长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阙琼山别开目光,许平只好看向莫归一,把他当做最后的救命稻草:“……莫师兄,你们怎么都不说话?”
莫归一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良久沉默后,许老真人牵着他的手,拉着他走到屋外,站在所有弟子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