氤氲的，缥缈的，迷离的。
少女说完，从衣杆上扯下衣袍，披着袍子逃跑了。
当然要逃。
顾愉感觉自己从头到脚的在燃烧。
少男将身子没入水中。在水底，他突然的睁眼。
“我不会在上当了。”
***
沈明慈在隐月派内只修养了半月多，但这半月多的所见所闻，就足以颠覆他以往的认知。
顾愉换了干净衣服，秋月将梳子浸入茉莉花露中，准备为她梳头。
“姑爷这走了一年多，夫人您是去他房中还是在咱们这。”秋月拿着梳子，一缕缕仔细的梳着。
少女的头发像缎子一样披在肩上，她瘦了很多，眼睛也显得大了些，原来满满元气的肉团团也消失的，出落的更加标致。
“ 他尽然说……了解我，比我还多，我……我有点怕”少女垂着眼摇头。“我不去找他。”
“可是，可是……”
顾府来信了。顾崇恒，就是顾愉的爹，要这个女婿出面，参加一场聚会。信从开头到结尾，都没有问一句女儿是否安好。
“我爹那边的事，我有空了会给姑爷说的。”
“老爷也真是的，夫人你还没焐热姑爷，就给您安排这样的事。”
“人之常情，我以为我嫁人了，跟顾家没什么瓜葛了，但是千丝万缕的联系像生根般的落下，顾沈两家画地为牢，落地生根。”
“可是，夫人受的苦，只有夫人自己知道。”
“我受什么苦？”知愉扭头看着秋月，一脸的无所谓。
“你心疼你家小姐独守空房的苦，这不叫苦，这样我觉得挺好。”
秋月微微叹气，“我们家的小姐，是顶顶好的，这最好的就是小姐的好心态。”
“非也非也~你家小姐我的身体也是顶顶好。”说着顾愉就将眼前的一大碗银耳汤端了起来，大口朵颐。
“是，小姐，胃口好，身体才能好。”
*
顾愉一直在找一个机会，她父亲托她邀请状元郎沈明慈参加他们的诗会，虽然说是诗会，其实是一场赤裸裸的站队，顾愉很看不上顾父的拉帮结派，但她只有通知的份，没有拒绝的份。
顾愉也怕直接说会遭到拒绝，所以她这几日在厨房修炼了厨艺。
炸鲜奶！
古代食材有限，红薯粉，牛奶，蔗糖，是她能找到的食材，也是她可以发挥正常的厨艺，不会把厨房炸掉。
春光负责搅拌，秋月负责烧柴，顾愉负责掌勺。
蒸笼里的鲜奶慢慢凝固，像鸡蛋清一样，一划就破。
裹上面包糠，菜籽油一炸。
金灿灿，黄澄澄，透着股奶香。
顾愉端着盘子，看着整齐躺好的炸鲜奶们，深深的吸了一口那甜甜的味道。
“你在做什么？”
身后突然出现沈明慈的声音，吓了顾愉一跳。
少年的声音就这样冷不丁的飘进厨房。
少女手里托着盘子，小步跑到厨房外
。
“你来的正好，我做的好吃的，你来尝尝。”
顾愉捧着盘子，春光拿着筷子，秋月拿着碟子。
沈明慈冰冷的脸上看着这主仆三人忙里忙慌而脏兮兮的小脸。
莫名的觉得好笑，嘴角没察觉的微微的上扬的一分。
沈明慈接过春光手中的筷子，夹了一口，放进口中仔细品尝起来。
是他从未尝过的味道。
外壳酥酥的，一入口就融化掉了。
“这……是什么？？”少年指了指盘中的黄色团子问。
顾愉看见沈明慈笑了，便眉飞色舞的得意起来。
声音软软的。
“它有个好听的名字，叫心太软，洁白的内心，柔软如水，”
妙呀，我真是个天才。
“心太软？”
“对，这甜品就叫心太软，就像夫君你一样，虽不知我在你心中是怎样的不堪，但夫君还是对我心慈手软。”
沈慈明被这夫君叫的浑身痒痒，有些不自在。
他轻咳一声，继续说道。
“ 你到底要干什么？”
顾愉看出沈明慈的道心不稳，有机可乘~！
少女坏笑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如同狡猾的狐狸看着盘中餐一样。
“那个……明日的冬季诗会，你去吗？”
少年正嚼着心太软的嘴停顿了，手中的筷子也轻轻发下。
拿人手软，吃人嘴软。
“你想让我去吗？”少年冰冷的语气比冬日窗下的冰凌还寒冷。
女孩慌的开始支支吾吾。
“那个……，你不想去~也可以不去的，没事的，我自己一个人也能去。”
沈明慈的眼神里可以看到冰霜，他直勾勾的看着眼前的顾愉，
少女的脸上占得面粉，少女她手中还捧着“心太软”。
“顾愉！”顾愉的名字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你为了让我去，所以才做的糕点吗？”沈明慈眼神闪过一丝狠厉，转而又一阵轻视自己的苦笑。
“你没有变，和我了解的那个顾愉一模一样。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还有什么花招。”
少女楞在了原地，这是发什么疯。
你这个不知好赖的臭男人。
“不去就不去，说什么废话。”顾愉看着手里香酥可口的炸鲜奶。“难道我做的心太软不好吃了？”说着她一口吞掉一个。
唇齿留香，还是一如既往的香甜，一定是那个人有问题。
没错一定是人的问题、他绝对绝对没有味觉。
***
沈明慈黑着脸回到书房，闭上眼就是顾愉手中捧着的那碗汤。
“夫君，妾身做的新汤怎么样。”女子穿着粉色衣裙，纤纤玉手，捧着汤碗，一口口的喂给眼前的男人，男人笑着回应。
“愉儿煮的汤，每次都这么好喝。”
“明日的诗会，夫君一定要陪着我。”
“那是自然。”
沈明慈记忆里，顾愉也是这样。为了让自己去参加诗会。
什么诗会，那分明是一场鸿门宴，是一场精准的围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