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愉也不知道,此时,她脸上分明映着的彩韫是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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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中的沈明慈看着顾愉冲出的背影,还有刚刚留下的那句“就是你。”他淡淡的重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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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春寒名不虚传,冷的顾愉打了个激灵。
宫墙散发着几分寒气。
合欢宫,顾愉儿时去过的地方,哪里有个真正漂亮且善良的女人。
太监看过对牌,也没有说什么,就让顾愉进了宫。
顾愉拿着食盒跑进了合欢宫,正巧碰见那日一同做饭的老嬷嬷。老嬷嬷正坐在院子里修剪手中的布片。
“嬷嬷,殿下呢?”顾愉手里拎着食盒同嬷嬷打招呼。
嬷嬷放下手里的剪刀和布片,回了顾愉一个微笑“沈夫人,您还真来了。”
“嗯,这是我给您和殿下做的些吃的,不知道符合殿下的口味嘛,最重要的是这个。”顾愉边说边拿出怀中的两个荷包。
“这个是给您的,嬷嬷。”
少女手中是一个很有光泽的绿色荷包,上面还绣着菊花昂首挺立。
很适合嬷嬷。
“这个是给殿下的。”本来顾愉给四殿下准备的是粉色的荷包袋子,可后来春光说粉色太矫情,就换成了宝石蓝素色带暗纹的荷包,也没有绣花,素色的也很好看。
嬷嬷接过荷包和食盒,眼神瞟了瞟书房。
“殿下在书房功课呢,姑娘可能需要等一等了。”
顾愉顺着嬷嬷的目光,也望了望萧怀恩的身影。
少年正在书房,认真的研读。
顾愉摇着头甜甜的对嬷嬷说道。“我没事的,我等殿下功课完了给他讲讲宫外的事。”
“宫外的事?”嬷嬷的神色有些紧张,宫外可没什么好话,朝廷动荡,一个落魄皇子,地位朝不保夕的。
顾愉看出嬷嬷的担忧,连忙解释。
“是立春,有好多好玩的。哦对了,还有这个。”说着,顾愉又掏出了春幡。
“赶集的时候觉得好玩,给您和殿下一人买了一对。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觉得好玩。”
顾愉不懂这个架空世界的人际礼仪,她就像做到问心无愧,她承认,她拥有了这具身体的记忆,也承接了记忆中的感情。
嬷嬷看着手里的小玩意,是挺可爱的,她笑了笑,“那姑娘在这里等吧。”
他梳着高高的发髻,穿着素色的衣服,长靴是宫中定制的。
很想顾愉现实时空中的表弟,这个小毛头,调皮的小毛头。
***
顾愉这般为四殿下着想,是因为她拥有了顾愉的记忆,那是而是痛苦的记忆。
芙蓉宫中,她按照父亲母亲的要求,进宫服侍公主。
公主跋扈。
“小愉儿,不许哭,本宫很可怕吗?”萧钺公主笑的灿烂,眼神中却没有人性的光芒,是那种模糊的黑色。
正殿中央,硕大的木桶里站着个孩子。
正是孩童时候的顾愉。
木桶里装满了冰。
小顾愉,那时的才八九岁。
她的脚趾早就冰冻的没有知觉,小腿漏在空气中,空愣愣的疼。
小女孩不敢哭,因为萧钺殿下说过,不许哭,她害怕极了,怯生生的像小猫儿一样。
“殿下,愉儿没有哭。”可女孩的的泪水不受控制的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高高在上的女人呀,红色滴血的唇儿一张一合,那一抹艳丽的红,像要人命的毒一样。
“你爹爹说过么?我什么时候可以去看他……”萧钺的目光中到有种可怜感,她像受伤的猛兽,眼里是对这个世界的不信任,不信任这里的一切的一切。
小小的顾愉不敢回答,但她的确问过爹爹。
问过爹爹,什么时候公主可以出宫,能在尉迟明远的碑前,见一见。
她爹爹很沮丧,崩溃的咆哮。就好像所以的事情都是自己造成的一样,爹爹当时咆哮失态的怒喊着全完了,那种哭喊,顾愉永远忘不了。
萧钺殿下看了一眼身边的嬷嬷,身边的嬷嬷一下子就领会到殿下的意思。
于是,小顾愉脚下站的那个冰桶里又加了些冰。
一个人坏不可怕,可怕的是一群人都坏了。
小小的顾愉看着眼前和祖母一样慈祥的老人,在自己的冰桶里加冰,尖锐的冰划过肌肤,痒痒的。冻伤的脚趾开始发热,那种灼热。
“你说话呀!!!!”
萧钺的嗓门很大,像是喊出来的。顾愉不敢回答,也不敢不回答。回答了是一顿虐打,不回答可能是继续加冰的虐待。
打破这僵局的是一个女人,是救赎般存在的女人,顾愉觉得,那个女人,一定是天上神仙下凡了。
她也在这个女人身上感受过从未感受过的爱……
*
“萧钺妹妹在吗?”淑妃从殿外慢慢走进萧钺公主的芙蓉宫。
萧钺听了有人唤她,她冷笑的应答。
恭敬的应答道“嫂嫂,我在。”
小顾愉当时并不知道这个女人对自己的重要,她猜,这个女人也是来看自己笑话的,绝对绝对和萧钺是一伙的。自己在这宫中,还不如只蚂蚁,蚂蚁还有躲起来的地方,自己根本无处可躲。
“这是怎么了?”淑妃跟萧钺拉家常,眼神却一直注视着弱小的小顾愉。
小小的顾愉像冬日的茄子,像即将凋零的花骨朵、
生命的顽强与脆弱,都在孩童脸上出现。
萧钺看着淑妃目光所及之处,笑道“没什么事,一个小孩,不懂事,打碎了茶碗,本不想罚她,可这孩子嘴太硬。”萧钺拉起淑妃的手表情为难的道“嫂嫂这可如何是好,传出去,我又成了苛酷下人的主子了,嫂嫂我该怎么办呀??”
淑妃被萧钺拉着手,早知道萧钺因为尉迟明远的事,性情大变,知道她跋扈凶残,没想到,竟然对孩童也下得去手。
淑妃反客为主的拉进萧钺,一脸的真诚。“你这是在胡闹!!!芙蓉宫不能再出事了,眼下更不能闹出人命!!!”
她语气中全是焦急,心里却惊叹萧钺的心狠手辣。在这样下去这小姑娘眼看就要没命了。
“妹妹,万万不可闹出人命来!”朝堂局势动荡,前朝影响后宫,后宫也暗中影响着前朝。
站在冰桶里的孩子,那笑脸看着越来越发白。
最后灰白灰白的脸没有一丝生气。
哗然……
孩童跌坐在冰桶之中。
淑妃一下子焦急的甩开萧钺的手,三步并成两步的跑到冰桶旁。
焦急的唤人去救救这个孩子。
淑妃从冰桶中捞出女孩,就那么一瞬间,冰水接触皮肤的那一瞬,是刺痛,像刀在割。
她眼神中的怒意难压。
“父皇如今已病危,你最好不要在这个时间出岔子。”
“我知道你的悲痛,而这悲痛是转移不了的,你还是看开些吧!”
淑妃的人抱着孩子走了。
芙蓉宫里的萧钺殿下自嘲的笑着。“父皇?!那个老东西病危了,他应该死,就应该死!我的悲……痛。可我痛得不行呀……”
萧钺看着西边方向的天空,心脏内的痛,让她很难呼吸。
“尉迟呀尉迟,你为什么不在坚强点。”
*
合欢宫中,淑妃传了御医。
她焦急的渡步。“那个孩子……那孩子……可不能死的,可千万不能这个时候死。”
等御医的时候,淑妃带领嬷嬷们给小小顾愉搓身子,拼劲全力想将孩子冰冷的身体搓热。
小小的顾愉躺在柔软的床榻上,赤裸的脚没有知觉,也动不了,听着周遭的杂乱。始终睁不开眼。
“宫里实在是太乱了,萧钺不能再出事了,若闹出人命来,父皇怪罪下来,瑛郎也护不住这个妹妹了。”
淑妃坐在孩子身边,她温暖的大手握住了小小顾愉的小手。小小顾愉的体温在慢慢恢复。
小小顾愉她能感觉到,浑身像散了架般,手这个方向却传来温暖爱意。
孩童缓缓的睁开眼,干涩开裂的嘴唇抿了抿。她只觉得眼前的女人好美,美的像仙女。
“我是死了吗?”
她问眼前的仙女。
淑妃眼带泪花的抚摸孩童的头。
“傻丫头,你的命大,死不了,长命百岁呢!”
淑妃照顾她很好,不嫌弃她,给她搓脚。后半夜小小顾愉发了烧。怎么也退不下来。淑妃就盯了一宿没合眼,生怕在出什么事。
顾愉烧的身体动不了,这浑身的疼痛让她的大脑更加清晰,她清楚的记下了这晚上发生的一切,也记住了这救她命的淑妃,卫静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