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愉歪头不可思议的盯看嬷嬷。嬷嬷一脸从容。“你是顾家那孩子吧，我认得你，是个可怜的。”

“嬷嬷？”

“你长大了不少，也高了，也漂亮了，淑妃那时候很喜欢你，说你乖巧，懂事，她很想要一个女儿的。”

顾愉缓缓的坐在嬷嬷的身旁，听她慢慢说。

嬷嬷看着顾愉，眼神中充满岁月的痕迹。眼前的女孩在艾绒的烟雾中变得清瘦模糊。

“小阿愉，你还记得省亲宴会吗？那盘子山楂蜜饯。”

顾愉难以置信的看着嬷嬷，那盘山楂蜜饯，萧钺公主要她去淑妃宫里盛一碗甜汤尝尝，她拿着食盒就去了合欢宫，合欢宫那日是省亲宴会，宫外的家眷来看娘娘，不知道怎么，那盘子山楂蜜饯就被端上了桌，害的淑妃早产，伤了元气，在四殿下六个月时就去了。

顾愉眼中含着即将滚落的泪珠。

她断断续续结结巴巴的摇着头说

“可……可我不曾想要害她，我不知道……不知道那食盒里有那一道蜜饯，我……我我没有的，嬷嬷，我真的没有，娘娘待我那般好，我知道的……我这条贱命是娘娘救下的……”

嬷嬷打断了顾愉，摆了摆手道“娘娘后来都知道了，知道是芙蓉宫的哪位利用了你，她没有怪你，也不怨你^……”

顾愉回想着，四殿下百天时还去淑妃宫里，那时候淑妃已经很虚弱了，还会温柔的唤自己过去，给自己做甜汤，送自己护身的平安包，那时候四殿下有一个，自己也有一个。

嬷嬷轻拍顾愉的手背。

“今时不比往日了，小阿愉，你能替淑妃守好殿下吗？”

嬷嬷的神情大义凛然般寻求顾愉的答复。

“我……我……。”

“你会吗？”

“会的，我一定会守好殿下”

嬷嬷笑着将顾愉鬓角的碎发挽在耳后。“那就足够了，殿下有人护着他就足够了。”

“你是怎么入宫来的，宫门因为时疫严格的很”嬷嬷细细盘问顾愉，顾愉如实回答，嬷嬷满意的点点头，缓缓的说“很好。”嬷嬷从身后的的小柜子里取出一个木匣子，上面别着锁。

“你把这个匣子带出宫去，会有人来找你拿匣子的。”

“匣子？带出宫？”

“对，这以后能保住殿下的命。”

“会有人来取走？”

嬷嬷拉着顾愉的手，此时已到万不得已之时，嬷嬷她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走到了最后，只能为四殿下寻找到新的，能保护殿下的人，嬷嬷承认自己在赌，赌顾愉的善良。

“会，恰到的时间，会有人取走这个，那个人会有这里的钥匙，这里东西要比你我的命还珍贵，”

“嬷嬷放心。”

嬷嬷像失去力量支撑般的卸下力来。

“嬷嬷，您大人有大福，一定不会有事的。”顾愉从炉子架上取来水壶，滚烫的水冲开砂糖和盐巴，她放了从宫外带的姜干丝。

“嬷嬷，我给您倒了碗糖盐水，等一会，没那么烫了，趁热喝下，我要去看看殿下了。”

*

四殿下的屋子紧闭着门窗，顾愉站在门外用轻轻叩门。

顾愉等了许久，听不到回应，便用力撞开了门，不得不佩服顾愉的身体素质。

房间很安静，安静的有些死气。

萧怀恩已经昏厥。

顾愉慌忙的跑到床边。

女孩触及他的肌肤，那滚烫让她心慌，匆忙的摘下头上的细簪子，抓起萧怀恩的手，就在退热的穴位扎上，红的发黑的血冒着热气，她又拨开萧怀恩的上衣，宽松的白色寝衣退去，露出大半个后背，她的手蘸取白酒快速擦拭，背部裸露的肌肤冒出热气，散过热后，顾愉快速的给萧怀恩穿上寝衣，寝衣的带子也让她系上了好看的蝴蝶结。

她的青丝掠过他的眼眸。

他模模糊糊的看见寝室闪动的粉色影子。

“咳咳，”

萧怀恩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沙哑，像男孩变声期的声线、他冲着那个模糊影子轻唤“是顾姐姐……”

顾愉猛地回头，急切的快走过来，手中还端着刚煮的茶汤。

“殿下醒了，这可真是太好了。”顾愉递上茶汤，又从斜跨包里取出一个瓷瓶。

“殿下这里是药，退热的，只要能退热，这场疟疾就不会要了命，您照顾好自己，多喝水，一定要多喝水，茶汤最好煮开了放些蔗糖和盐巴。”顾愉看看窗外，

“天色已经很晚了，我得离开了，殿下一定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我有空了会在来看您。”

萧怀恩还想再说些什么，或者他还想听顾愉说些什么，但顾愉走了，就留下了一瓶药丸。

少年坐起身子，靠在榻边，他用手去触及自己寝衣的衣领，那发热潮湿的汗已经不见，是女孩为他换上的干衣；

指尖传来刺痛，耀眼的红点说明了一切，那个姐姐，为自己放血消热。

少年嘴角上扬一次甜蜜的笑。

他伸手去整理衣服时发现那可爱的蝴蝶结和夹在床单褶皱中的发钗。

蝴蝶结可可爱爱，银子打造的发钗上也是可爱的蝴蝶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