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姐,你被欺负过吗?你欺负过人吗?”
大丫坐在小板凳上,用一种超乎童真的成熟看着顾愉。
顾愉缓过神来,淡淡的说道。
“我……”
“姐姐我……也不够勇敢的,但是后来姐姐学会了反击,不过姐姐的敌人很强大,姐姐还没有赢过。”
顾愉回想起这个时空的经历,小小顾愉在宫中被萧钺殿下霸凌、虐待。是呀,这么小的孩童怎么反抗,就算反抗了又有什么接过。
如今,顾愉是有反抗的念头了,太过悬殊,她是启国当朝公主,手握兵权,享万民之福。而顾愉呢,一个亡国女,自己手里空无一物。
大丫看着顾愉,顾愉眼睛里闪烁的东西好似火苗。
“大姐姐,大姐姐,你能赢吗?”
“当然能赢了。大丫,你给我讲讲,你家茶园的故事吧。”
大丫也不知道从何说起,有一句没一句的开始给顾愉说。“这是我家茶山,也不算是我家的。娘生我的时候就落下了病,一直将养着,爹为了给娘治病,就把茶山的地契压给了赵家。”
“是茶富的赵家?”
“嗯,就是茶富商行的赵家。”
顾愉略有耳闻,这茶富商行是这片有名的茶商,收茶,制茶的手艺也好,是沈明慈舅母刘氏的对头。
“那你的茶园就是茶富赵家的了,人家系红丝带也没什么不对的。”
顾愉有些犯嘀咕,自己要是茶富赵家,也会系红丝带的标注茶山的茶叶已经名花有主了。
“抵押的契约早就到了年限。五年期,大前年就到期了。这几年来,爹爹日日上山劳作,茶苗金贵,抗旱防虫。这几座山上的茶,就我爹爹这片种植的好,收成也是最好的。”
“也是说,赵家占着茶山已经三年了?”
大丫算了算日期,点点头“两年半,但是算上春茶,就是三个春天了。”
“那……你当时抵押的是什么,赵家给你家了什么好处。”
“我们家茶山比其他茶山都矜贵,这里有一株是我母亲的陪嫁,算是顶级古茶树了,单丛冠大。其他的茶树就一般,但好在我爹精心照看。绝卖应该是十两银子每亩,我爹那时候急用钱,就按的五两每亩每年的价格抵押的,赵松年给了我们一百两。买断五年。”
“你家多少亩茶山?”
“五六亩茶山。”
“赵家做生意真是把好手,里外里又抹去你一年的收成。”
“何止……”
“是呀,原价六亩地就得六十两,五年就是三百两。你们家急用钱,就折上在折,给你一百两,甚至到了期限了,还赖着你家的茶园。”顾愉惊叹,这个赵松年不应该叫赵松年,应该叫周扒皮。
“大丫,你们家报官了没?”
“报了,官老爷被赵家买通了,根本不管我们这小门小户。我们家的茶山中等偏小,官老爷更是瞧不上的。”
“在报,这个官老爷不管,就找别的官老爷。”
大丫看着顾愉,心想这个大姐姐好天真呀。
“大姐姐,您不知道官官相扣吗?”
顾愉当然懂,但她赌,这世间一定有善人,有好人。
当然她更懂破窗效应,坏人只有一个和无数个,霸凌的施暴者也是从一个变成无数个的。
顾愉的眼神坚定的看着大丫。
“环环相扣,总会有掉以轻心之时,人除非不犯错,一旦犯错,就不会没有痕迹。”
“我陪你去告官。”
“大姐姐,你不是来收茶的么?”大丫发出疑问。
大丫娘扑着孩子从里屋出来,声音很是粗哑的问“收茶好,收茶好,我们家的茶,好的很。”
“大娘,我就是要收你家的茶,什么价,我现在就交定金,咱们在去司税拟定合约。”
大丫娘面露难色。“姑娘呀,茶契没在我们手里。”
大丫接过弟弟抱在怀里。“大姐姐,我们手里没茶契。”
顾愉将银票从小包里拿出来放在矮桌上。
“不打紧,既然我看好了你家的茶园,那就认定你家的了,小妹妹,明日我们就去司税,补领茶契,拟定新合约。”
大丫抱着弟弟的手紧了紧,大丫娘先说话了。“要不然让你爹去,你们空口白牙的,司税不会信的。”
顾愉歪着头看向声音的来处。